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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睿揚和阿涼被噎住了,看著冷雨舒說不出話來。
冷母見勢,又是覺得好笑,又是稍微有些尷尬。她抬手就拍了冷雨舒一下,訓斥道:“行了你!一點兒話都不聽,現在還在這兒得意呢!你得意什么呀?不考試很光榮嗎?”
阿涼眨了眨眼,深深覺得,沒有爹媽其實……也挺幸運的?
而宋睿揚,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心想:看來,要么這位冷夫人就是這樣的性子,要么,就是真的沒把他們當成外人。竟然就在他們面前直接開始管教女兒了,一點都不怕下了女兒的面子,也不怕女兒一氣之下跟她鬧起來。
不過冷雨舒也不是那么不分場合的人。她后背上被那么拍了一巴掌,竟連臉色都沒變一下,還是笑嘻嘻的。
她一手拉著阿涼,一手就去扯那個白大褂的衣服:“鄭叔叔,阿涼來了,咱們就趕緊去做鑒定吧!要抽血嗎?還是要拔頭發?”她的反應,就像是小孩子盼著去春游,然后終于成行的時候樣子,那叫一個興奮之情溢于言表,仿佛簡直都不知道要怎樣好了。
白大褂被她拽得一個趔趄,也還是笑呵呵的,一點都不生氣,看冷雨舒的目光跟看自家孩子似的:“好,咱們趕緊去。”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這位鄭醫生是冷父的朋友,他們也不會直接跑到醫院里來,畢竟如今鑒定都變得沒那么麻煩了,只要將要做鑒定的兩個人的帶有dna信息的東西提交過來,然后就干坐著等結果就行了。
但因為他們兩個關系太好了,所以鄭醫生才直接將人帶進了實驗樓,緊接著還帶進了自己的實驗室。
“里面是這樣的啊……”冷雨舒還扯著阿涼,一路上是東瞅瞅西看看,見了什么都覺得稀奇:“這可比我們的實驗室高大上太多了!鄭叔叔我跟你說哦,我以前一直以為,親子鑒定是要去化驗科做的,沒想到竟然是到實驗室來。”
鄭醫生笑了笑,一開始沒搭話
。等一行幾個人都走進他的辦公室里面以后,墜在最后面將門關上,才對冷雨舒道:
“小舒你好好學習,將來啊,肯定能看到比我這還要先進的實驗室!到時候,就該叔叔我跟著你長見識了。”他玩笑似的激勵了冷雨舒一句,又轉向了今天鑒定的當事人,也就是冷家夫妻和阿涼。
“我的建議呢,是反正今天你們人挺齊的,那每個人的dna樣本我都采集一下,然后好好幫你們分析分析,你們說呢?”鄭醫生的這個“你們”,肯定是排除了宋睿揚這個外人,只對著冷家三口和阿涼說的。
盡管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做親子鑒定,為什么還要再采集了冷雨舒的dna樣本。但醫生說的話,總歸是要有點道理的。所以阿涼聞言只點了點頭,并沒有反對:“我沒有意見。”
緊跟著,冷父和冷母看了看自己的女兒,也點了頭。
他們都同意了,就更別說冷雨舒了,她簡直不能更同意了,甚至恨不得要拍巴掌開香檳慶祝了:親子鑒定誒!聽起來就很酷!原本她看那幾個人的反應,以為自己今天是沒戲做鑒定了,卻沒想到峰回路轉……嗯,果然,總感覺鄭叔叔才是她親爹呢……
“那成!”鄭醫生抬手示意他們等一會兒,轉身到一邊的辦工作那邊拿了幾份文件出來,放在這三個人跟前,說:“簽了吧。”
宋睿揚湊過去看,發現是四份《dna委托鑒定申請表》,他又去看阿涼,就見阿涼當即就拿起了一份委托書,一目十行地飛快過了一遍,就從桌上拿起簽字筆,卻在準備簽字的時候,突然遲疑了。
“怎么了?”宋睿揚上前,一點沒有紳士風度的直接擠開了冷雨舒,湊過去問:“有什么問題嗎?”
阿涼這時候,終于有了今天的第一個表情。苦笑中,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讓人忍不住的就總是心生憐惜。她說:“對啊,有問題,我怎么簽名?總不能就簽阿涼兩個字吧……”
等她慢悠悠地說完,其他幾個人也一起懵了——是啊,阿涼連身份都沒有,只有一個說不好是昵稱還是什么的名字,怎么簽字?
就連鄭醫生,也跟著一起懵了——他還真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呢,畢竟先前冷父也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大致跟他說了,所以他很清楚,那個小姑娘做鑒定,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能落戶。那么,這次鑒定就應該屬于司法鑒定,具有相應的法律效應。可是司法鑒定,又必須要提供身份證件……這簡直就是一個無限循環的悖論呀!
他想了想,一咬牙,拍板到:“那咱們,就先當個人鑒定來做,不需要身份證件,先出來一個結果再說。”
這也是個辦法,特別是在冷家夫妻每每看見阿涼就思緒萬千的情況下,最好的解決辦法了,至少,能先得出一個阿涼到底是不是冷家人的結論出來。所以幾個人先后也都點了頭,每個人都拔了頭發,交給鄭醫生讓他采集樣本。
然后,就是等待。
鄭醫生一頭鉆進了里間真正的實驗室,也不知道忙活了些什么,好半天才出來。
出來以后,他對外面的幾個人說:“成了,你們先回去吧,等結果出來我打電話給阿昭。不過這可沒有那么快的,畢竟我一個人做的話……”鄭醫生話只說了一半,被他叫做阿昭的冷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要走個人鑒定的路子,他們家如今又是這么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況,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讓外人經手的好
。
冷父點點頭,對鄭醫生道謝:“那我就先多謝你了,辛苦。”
“客氣了。”鄭醫生擺擺手,摘了口罩,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像是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咱們之間,也不用說那么多沒用的。”說完了這句,他就真的如他所言,一點都不客氣地說:“得了,你們記得出去的路嗎?記得的話我就不送你們了。”
他說著不送,但還是出來一路把他們一家幾口送到了電梯口,等冷父又跟他隨便聊了兩句,就等來了電梯。四個人有前有后地上去,宋睿揚是最后一個,他上了電梯以后看著門漸漸關上,直到看不見這位鄭醫生的臉,他心里也還是一陣接一陣的憋悶——今天從來到這里到現在,這位都好像沒看見自己一樣,甚至一開始自己打招呼,他都沒有一丁點回應。也不知道他是傲,還是單純只看不起他一個。
也不怪宋睿揚這會兒小心眼,對這個人的態度斤斤計較,因為他是冷父的好友啊!他和自己之間說是素不相識都不為過,但他卻這么無視自己。這其中,不管怎么想,根結都可能是在冷父身上……
這種感覺,說不出來為什么,但就是甚至每根毛孔都從里到外地感到不舒服。
在電梯里,特別是這趟電梯里,能蹦蹦跳跳,嘴上還說個不休的,也就只有冷雨舒了。剛才她有一會兒被宋睿揚擠到了旁邊,現在宋睿揚一個愣神,她就又擠了回來,拉住了阿涼的手,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搖晃著說:“唉!真沒意思,我還以為能看到過程呢,結果來轉了一圈就又要回去……”
阿涼笑了笑,罕見地很有耐心:“工作狀態的實驗室應該不會允許不相干的人進去的。不過呢,如果你實在好奇的話,就應該像剛才那位鄭先生說的一樣,好好學習,將來才能去更好的,更專業的實驗室。”
說句不好聽的,這種類似教育的話,讓一個十幾歲的、沒見過幾次面的同齡人說出來,但凡換一個人,可能冷雨舒就要翻臉——臥槽你誰呀,憑什么這么說?好好學習什么的,先管好你自己吧!——但這人不是別人,是阿涼呀!所以阿涼說這話的時候,她也還是笑嘻嘻的,還帶著點滿足地欣然接受了,比她父母管教她的時候還要樂意得多。
兩個人那邊還在嘰嘰喳喳,冷父冷母卻沒忍住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