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無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人卓不知道遠在京城的謝太妃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感激她把容華弄回來了。當然也許是更恨死她了。但容華是真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突然變得穩重了許多。甚至還去軍營送水送藥送食物,鼓舞士氣,那叫一個平易近人。
人卓手里拿著他所謂的親手做的包子有些發愣。
“吃啊。”容華催促。
先不說容華做的包子能不能吃,他親手做包子這個行為也很值得人深思,“你想干啥?”
“你到底吃不吃!”容華眉毛一橫,脾氣欲上。
“不吃。”
想象中的暴走并沒有到來,“不吃就不吃吧。”容華把脾氣拋到九霄云外,做出賢惠的樣子,掏出帕子一甩,給人卓抹了抹汗。
這擦汗手法有點不屬于貴族的矜持優雅,人卓面無表情的暗自點評道。這不是容華的風格。于是人卓問道:“我以前送你的兔子布偶還在么?”
“你不只送了布熊嗎。”容華有點心虛道,感情分分合合的,早就被他撕的稀巴爛了。
人卓看著他一副被愛情影響了智商的樣子,還帶著一絲絲的沒安全感,就像當初要上趕著嫁崔舒雅一樣的傻。可能也同樣患得患失。稍微放了心,應該還是原來的容華。人卓暗嘆一口氣,撩了撩他鬢邊的發絲,安慰他:“沒事的,自己別多想。等打完了,你會過的像以前一樣,什么都不會變。”
“那你為什么不吃我給你的包子。”容華尖銳的指出人卓一直試圖逃避的問題。
人卓視死如歸的小小咬了一口,皮薄汁濃,嗯?
可能是人卓疑惑的表情太明顯,容華坦白:“我親自動手的地方也不多。”他也就親手把包子放上,親手倒了水。
容華剛走,辛聽玉就抱著一堆書薄稅冊之類的東西來了。
“大人,這些年的邊防賬務都有問題,某個村鎮……”
人卓做了太久的甩手的掌柜,政令通達全靠辛聽玉趕鴨子上架,勤勤懇懇的替她處理各種府衙上的事務。他憋了一肚子的話,但凡能逮住人卓,就能開啟無敵絮叨模式,一改往日清冷形象。
人卓看他又開始了,趕緊打斷他:“聽玉,我相信你,無關緊要的事你自己衡量就好。”
這些都很關緊要,但是人卓可能是真的顧不上了。“好,邊防線很多地方都有些問題,大人不妨去巡查一圈。”辛聽玉囑咐完,把這些冊子往小吏手里一放,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又往軍醫帳篷趕。
人卓感到十分的欣慰和十二分的成就感,但凡她待過的地方,都出了不少能人,大概就是叫她這么甩手甩出來的。
可把一旁默默旁觀了半天的方爍羨慕壞了,包子半天都沒吃。人卓以前那個丈夫就已經很讓她羨慕了,這怎么后來的還一個比一個好。“咋好事都讓你趕上了呀。”
“方家大小姐還能缺男人。”人卓拍拍她的肩膀。
“我后來有個未婚夫,嫌我不學無術,花天酒地,跟人跑了。”
“……”
這次的準備可能不充足,西部防線本就沒怎么受重視,支援的糧餉和兵馬調過來之前,抵擋起來格外困難。
這里有魏英鎮著,還能堅持。
可防線這么長,其他地方怎么辦。
想到聽玉的提醒,人卓耐著性子開始去巡查,加固,能調的都調過來,能堵的都堵上,力求能把她坑了的漏洞少一些。
而這時候,霍都他們竟然快到了。
人卓前去接應,沖走在前面騎在馬上的霍都嚷道:“這節骨眼,你們就不能躲著點,晚些時候再來?”
“你在前面沖鋒陷陣,小王也不能在后面貪生怕死呀。”
“那這些個人呢?”人卓指著一塊跟來的鳳耶,落子浩父子,還有落府一些仆役,頭大如斗,這是想叫她團滅么。
“來都來了,快過來讓我看看你瘦了沒有。”霍都騎著馬,歡快的奔過來。
“雍城太危險了,你還是帶他們回京城吧。”
“那你是不知道,京城也挺危險的。”霍都跑到跟前,胯下的馬跟人卓的馬大眼瞪小眼。
說好的讓她在前面打仗沒有后顧之憂呢,一次兩次都是這樣,跟她爭斗難道比國門還重要。人卓沒想過,霍都出發之前,這仗還沒打起來,人們是看著人卓被貶謫了,順便踩兩腳而已,現在誰還敢動。盛朝最有做奸臣潛質的,正在這守國門呢,除了人卓自己能害自己,輕易是不會有人給她找事了。
人卓理解錯了,也是真的怕了,不過這次她倒真的寧愿把家眷放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當她看著一隊隊的戰備軍,閩川和蒲州的噩夢總是在眼前浮現質問她,若是她別那么得過且過,再努力一把,像如今一般強大,那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你放心,小王照看的住。”霍都拍拍自己不甚結實的胸膛,承諾道,身為落人卓的男人,那也不能太菜是不是。“我們都是你堅強的后盾。”
落子浩的父親——宋氏抱著小孩掀開馬車的一角,沖人卓行了一禮。“大人不必擔心,妾身會照看好自己。”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堅毅一些。
鳳耶倒沒有任何的表示,直接將霍都連人帶馬擠到了后面。沖著人卓伸出手,似委屈似撒嬌,眼睛里像是帶了把小鉤子。
霍都露出不忍卒視的看見小婊砸的表情,將他一把拎上馬,向城內狂奔去:“人卓她還忙著打仗,你別去打擾她。”
人卓愣在一旁看著鳳耶那張沖著后面望眼欲穿的臉漸漸遠去,不知道霍都是怎么做到沒讓鳳耶弄死他的,難道在人卓沒空顧上他們的那段青春歲月里,產生了一絲不為人知的情愫??人卓打個激靈,趕緊把這可怕的想法從腦袋里掃了出去。
在府衙旁邊,人卓新買了一處大宅院,雖然這地界水土不好,院子光禿禿的,勝在寬敞開闊。人卓跑鳳耶屋里,圍著他轉了好幾圈,鳳耶的眼神也隨著她轉,脫了鞋的纖白腳丫子晃來晃去。人卓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所以然來,只能對著鳳耶說:“千萬別給霍都下毒,捅刀子也不行。”
鳳耶一副霍都是誰,我眼中只有你的表情,他往前傾了傾,貼上去摟住人卓的腰,腦袋蹭了蹭。鳳耶在她眼皮子底下,那是乖順的能讓人產生錯覺的,人卓低下頭去,用力親了親他的額頭,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
但是天知道實際上他腦殼子里在想著什么,于是人卓又補充道:“哪怕我有別的夫侍,也永遠和鳳耶不分開。拉鉤鉤。”
人卓伸出小指頭,像是欺騙無知幼童,鳳耶似無知又似通透的眼神斜睨著她,看得人卓有點心虛。最終他還是伸出小指勾了勾,一并勾出的還有他放在人卓小腿的腳。人卓一個趔趄栽倒在他的懷里,半天才掙了出來,鬧了個面紅耳赤:“現在還不是時候……”
人卓落荒而逃,她可不想被人說,你看那個落大人,打仗前一天還在享樂。
打個仗還帶這么些男人,眼QQ館里貳叁零貳零六玖四叁零看她的聲望都已經搖搖欲墜了,就別壓上最后一根稻草了。
折騰這一趟,已經耽誤了好些功夫,人卓被急的不行到處找她的魏英帶走,幾乎是攜裹著到了關隘的城墻上。“十幾里的邊防線,薄弱不均,咱這么些人能行嗎?”
你是守關守了這么些年的邊防將軍,行不行難道你心里沒數?人卓暗自腹誹,看著下方不遠處黑壓壓的大軍。“魏將軍覺得不行?”
魏英盯著下面一遍一遍計算著,冷秋里出了一臉汗:“我覺得有點懸。大人,咱不能拿著這么些人命冒險,要不還是先撤走一些老百姓?”
“老弱病殘可以先走,青壯年一并拉來參與城防。”人卓吩咐道。“木頭,石頭,火油,能運的都運過來。”人卓之前派人去附近礦場運了好些硝石做土炸藥,正好缺人,怎么能放他們走。
魏英震驚了,心想這娘們有點狠,看人卓這通犀利操作,魏英心里反倒踏實了不少。靠得住就行,先不管那么多了。然后她悄悄的吩咐手下,將家里的娃子們送到安全的城池。
人卓挑著兜了一圈,看著有些松動長了草的墻磚,還有年久失修的護城弩。這么多年的國門竟然是讓這些玩意守住的?人卓又驚又氣,順便還說出來質問了下魏英。
魏英難的眉毛都擰成了麻花:“早些年西戎也就是一堆放羊的,不是自己餓死自己,就是互相攻擊,根本不成氣候,誰能想到后來發展的越來越強呢?我跟朝廷提了許多次了,這幫蛀蟲根本就不重視。”
雖然這話很有可能是罵到了人卓頭上,但讓她最關心的還是這防線上年久失修的地段,蛀蟲不蛀蟲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她們只能指望這城墻夠高夠結實,能擋住這幫西戎人了。
攻勢開始并不猛,幾乎算是試探性的。
西戎對人卓諸番挑釁侮辱,叫她出去應戰,不出去的就是孫子。還讓她把西戎王君也就是容華交出去。
老實說不嚷還好,這下人卓身上便頗有幾分怒發沖冠為藍顏的味道,好容易好起來的聲望,又變得微妙起來。
邪了門的鳳耶
到了初冬,天氣驟然凜冽,以前西戎還抱著試探的態度,現在是像被什么催著似的,紅了眼睛。
人卓知道,是他們缺糧了。
即使準備充足,都耐不住他們攻勢太猛。土炸藥倒是派上了用場,大大的震懾了西戎一把,但是西戎也很快想到了辦法,頂著鍋蓋上。
吃牛羊長大的西戎人那叫一個壯實,耐抗。
主要的地方有魏英和她的精銳守著,人卓卻守在了防線最薄弱處。
“這邊的西戎人怎么會這么多!!”人卓蹲在墻垛下,聽著震耳欲聾的吶喊聲。趁著射上來的箭少了些,往下扔了一個裝在罐里土炸藥。“倒油,點火,快!”人卓指揮著士兵們在城垛子上跑來跑去。“派斥候去問問,還有沒有更多的支援,這里快守不住了!”
才三米高的城墻,人卓都懷疑有些地方是土壘的,就靠著這玩意來擋這幫紅了眼睛的荒原之狼,真的難。
人卓在這打的焦頭爛額,強撐到了晚上,也不見攻勢緩和,甚至都感覺有什么東西在錘底下的墻。
從這攻破了那就是毫無阻擋的大片農田和村莊,人卓都不敢想象那場景,她覺得自己有點完了。
人卓擦了一把額頭上沾著黑灰的血,揚起手里的劍,劈向爬上來的彎刀。
本來人卓還試圖掙扎一下,但是在聽見某處倒塌的聲音之后,終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草,這他媽也能叫城墻?”
幾千騎兵暢通無阻的奔涌向了田野,肆意的揮舞手里的彎刀,田壟處,人卓似乎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那么像鳳耶呢。
他跑來干啥!
眼看著西戎軍隊離他只差二十米,那彎刀就能割韭菜一樣的把他的頭割下來。
人卓駭得心頭大怮,大喊一聲:“不!”
只見他淡然的揚起袖子,向著順風處灑出些什么,淡然的仿佛是在地里撒農藥,對面的鐵騎不過是個頭大一點的蟲子似的。
這幾千人一大片連人帶馬憤怒著抽動著倒了下去,仿佛人間地獄。鳳耶一身紅衣漫不經心的站在尸體堆里,看著沒死透的,還挨個捅了捅。
沒一會,鳳耶就是這尸山血海中唯一還在動彈的存在。
顧云卿曾跟她說過的“鳳耶并不簡單”不斷在耳邊回響,人卓抹了一把又驚又恐又松了口氣的辛酸淚,這得多毒的東西才能瞬間撂倒那么多人和馬。
她當年到底撿了個什么回去?他怎么會?他怎么能?真是邪門了!
無數的質問在鳳耶來到跟前那欣喜的眼神中化為烏有。此刻人卓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活下來的守城將士們警惕跑到背風處,離得有八丈遠,比看見西戎人還怵。
他不僅破壞力強,看著邪氣,甚至還試圖不顧場合黏人卓身上,一時間方圓百里誰不怕他,人卓把他帶找了個地方好好涮了一下,才敢帶著他往雍城趕,沒問他怎么去的,也沒問他怎么做到的。
西戎那邊也不知道聞到了什么風聲,都謹慎的撤退了,雍城還安全無虞。
人卓揪著魏英的胸甲,就那脆皮城墻的事噴了她一臉。
雖然那城墻也不是魏英管著修的,但她看見人卓能安全回來噴她,也是非常高興。
但是在知道鳳耶的壯舉后,看人卓的眼神就變了。怎么說呢,像看恐怖分子的老母親。同情之余,又有些佩服,真是藝高人膽大。她再也不羨慕人卓艷福了,果然她爹說的對,越漂亮的男人越有毒。
至于鳳耶,趕緊被人卓帶回了住處,不敢再招搖。她半蹲著,掰著他的臉,平視著看著鳳耶的眼睛:“你就沒什么想對我說的?”
鳳耶用極具欺騙性的委屈又無辜的表情回望著她,“我不想你死。”
“那你就敢把別人都毒死?”雖然是敵人死不足惜,但是不能否認他這行為實在是恐怖極了。鳳耶翻了個白眼,頭一別又去扣手指頭了,看那架勢又打算非暴力不合作。人卓氣極,“鳳耶你又開始了是不是,你再這樣我可不愛你了。”
鳳耶想起什么,仿佛被刺痛了:“那我就把全城的人都殺了。”
人卓深吸一口氣,不得不說這話還是相當有威懾力,但是她目前想到的是:“你居然還有毒藥?哪呢?”人卓掀起他的衣服到處翻找,什么時候這么毒的東西居然爛大街了,“你怎么搞來的?”
然后人卓看到了他胳膊上刻意劃出來的一道深深的傷痕,這才注意打他面色有些過于蒼白。
西南之巫毒,以人血做引,無聲無息,無法抵擋。妙就妙在,只有西南某部落的祭祀會用,某個滅族的部落。這是她當初做閩川縣令時知道的。
人卓感覺自己在什么不得了的真相門前晃蕩,又沒那個勇氣踏進去,于是裝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默默的找出繃帶給鳳耶上藥包好。有些事情,翻篇了就是翻篇了,可千萬不能再翻回來,嫌自己過的太痛快。
這一刻,人卓覺得可能某個落難的大佬就在自己面前:“謝謝您老人家沒有對霍都出手。”
鳳耶留意到人卓態度緩和了幾分,沒理會她話里的自嘲反諷之意,“哼嚶”一聲就開始往人卓懷里鉆。
“以后別再用毒了。”人卓覺得他需要向她保證的事真是越來越多了。“我保證護好自己小命。”人卓猛得擋住鳳耶試圖吸奶的嘴,羞恥了片刻,果然期望他正常點就是癡心妄想。
人卓親了又親,好好安撫了他一陣子,這才掙脫開來,去看看別人有沒有事。
陌上楊柳色,英雄覓封候
西戎人開始變得謹慎,只敢在順風的時候來攻,其他時候就在周邊游擊似的偷襲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