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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卓咬緊牙齒回眸瞪著他,老實說她現在有點情緒化,沒有辦法理性分析他說的話,君懷遠肅然斜掃回去,不僅沒松開她的手還越攥越緊。“你信我吧。”
人卓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身邊人出事她還什么都做不了,還不能做。“你若是稍微變通些,也用不著我為你操心。”你有你的高尚,卻使得旁人為你心痛,平白便宜了小人,憑什么。
君懷遠一怔,手松了開來,臉上閃過一瞬即逝的痛苦,君懷遠所行所想,一直秉承學儒的原則,叫他違背本心,還不如以身殉道,可是她不理解他。
不,她不是不理解,只是不贊同。他背過身去,平復了心緒,疲憊且平靜的說:“你走吧,你就算救我,我也不會承你的情的。”
人卓說完就后悔了,來之前說好的要換個角度旁敲側擊呢。可她也明白,君懷遠認定的事,她左右不了,因為他是她在女尊世界遇到的,最有獨立人格的男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堅守。
但是過剛易折啊,她覺得他如此高大的同時,又覺得他如此容易被摧毀。人卓心里像堵了什么一樣,嘟嘟囔囔的說:“這牢里太冷了,回頭我派人來給你送件大氅。”
君懷遠等著人卓走了好一會,才終于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他扶著墻慢慢倒下去,他的身體因為心中郁郁一直不大利索,如今在這冰冷牢房更是雪上加霜。
人卓其實聽見了,她不敢回去,她害怕看見,她靠著墻站了一會,心里鈍痛卻不愿意承認自己心疼他心疼的要命。人卓一路怔然走出大理寺,心緒難平。無力感,一直都是這樣討厭的無力感。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以為自己可以做很多,可是她卻什么也不能做。連身邊人都護不住,這榮華富貴有什么意思。
人卓兜兜轉轉不知不覺走到了京尹府衙,自從她進了龍圖閣,衙門基本上都是邢涉在主事了,他雖然手段酷辣,好歹拎得清,他在京城混了多年,觀察的最細。人卓沒想到自己還有心情苦悶到找邢涉嘮嗑的一天。
邢涉成天除了大牢哪也不去,就跟從大牢里長出來,又生了根似的。自從去了大理寺大牢,她是真不想老往牢里走,什么緣分。邢涉臥躺在板凳上,在翻閱公文,見是自家上司來了,一骨碌坐起來,行了一禮,腰彎的極低,帶著諂媚和玄虛的笑意:“落大人。”
“你倒是愜意。”人卓不耐煩他這套虛禮,將旁人轟走,坐到一旁,看桌上有酒,倒來自己喝了一碟。她靜默了一會,迷茫的托著腮說:“京中有人想殺我者不少,我倒了大概會有很多人得益,你猜都會有誰?”人卓沒指望他能給自己理出什么頭緒,她心中早有人選,只是還不確定罷了。
邢涉臉上露出一絲明了玩味的笑意,原來是為這個。他也坐了下來,思忖片刻,悠悠的拿出一張紙,寫出朝中關系流派,事無巨細。人卓看了看,把蔚蘭的名字劃掉自言自語道:“這些人就算對付我,也不會拿君懷遠作伐的。”
清流不大可能,自己這邊也不大可能,倒是有不少人想頂著她上位,但是她們才不信人卓是那種情比金堅的人。外戚的可能性倒是大一點,姓原的還沒那么大能力,那就只有姓謝的了。人卓默默盯著謝字看了片刻,“也許是哪些不知道的干系呢。”她腦海里閃過陳家,陳家如今跟謝家走的很近呢。可她對陳謝兩家來說,有什么哪怕反噬也要必須立刻對付的必要嗎。人卓雖說是接受了盛熠,可是盛熠沒有繼承大統的可
能,至少現在沒有,雖然站在陳家對立面,卻暫時沒有危及到她們的根本利益,她們沒必要這么急。
但是能有這能量,做出這種大手筆,跟陳謝兩家沒有關系是不大可能。不說陳貴侍,光容華的父妃就已經特別想弄死她了。
人卓盯著外戚沉思,邢涉卻在這些關系利益網最頂端,畫了一個圈。她看著那圈,心里一驚,心思百轉千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