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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卓趕緊誠惶誠恐的伏下去。
“既然你肯為她們求情,落家就交給你處置吧。”云皇思索一番,意味深長的說道。
人卓出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對,云皇開個恩處置的輕一點也就罷了,卻要交給她處置。盛云的心思本就難測,更何況做了帝王,人卓只要盡情的往蔫壞里想就對了。
真是伴君如伴虎,人卓惆悵的搖搖頭。
陪同人卓前往的高內侍,看到人卓這副樣,討好又安慰的說:“能在陛下面前求得恩典,還沒被遷怒的,您可是獨一個,可見司徒大人圣寵之厚啊。”他撩起袖子豎了下大拇指。
人卓苦哈哈回應著他,云皇只是沒遷怒在表面上,都已經開始試探她了。
人卓并高內侍眾人騎在馬上往落家方向去,這時天已經漸漸黑了,冷清的路上時不時蕩起一卷沙風,榆樹已經發芽的枝子颯颯作響,空氣里已經帶了幾分濕氣。雨在驚雷過后,卻總也遲遲落不下來,使濕氣中又平添了幾分悶氣。
落府這時早已亂作一團,哀鳴四起,刀兵聲,鐵鏈聲,和東西打碎的聲音不絕。
而這混亂之聲隨著一聲:“京城府尹司徒大人到!”變得安靜。
無論是押人的還是被羈押的齊齊的看向大門口,幾匹輕快的馬騎從夜幕中奔馳而來,為首的是即將淪為階下囚的落府眾人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她翻身下馬,動作行云流水,一襲官袍烈烈羽飛,在火光映襯之下熠熠生輝。人卓大跨步上前,對著刑部的官員和將士行了一禮,一旁的高內侍說明了皇上的旨意。
人卓轉過頭來看著這些形容狼狽,面帶淚痕的所謂親眷,一時有些恍惚,仿佛是走進了陌生卻又熟悉的歷史中,從沉籍的口中娓娓道來的歷史。
落家的老祖宗在掙扎中早已披頭散發,他老淚縱橫的看著人卓,嘴里喃喃自語:“是卓兒……”
落家年輕的人在泥濘狼狽中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日兩方已隔著千山萬水,從此兩不同。
她走上前幾步,揚聲宣判:“落家家主等人罪責難赦,理應按律行事。然陛下念及舊情,留你們一條生路。其家眷等立刻移居濟州,從此世代不得為官!
”
遠離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經此一役方知能活著已經是難得了。逃過一劫的落府眾人紛紛涕淚縱橫,跪在地上松了口氣,千恩萬謝。
人卓淡漠的看著,也不知她們想不想得到,真正救了她們的人,是那個微不足道的小廣子。
待人去院空,落府也重歸于寂靜,人卓在刑部貼封條前,一個人轉了轉,看看“她”和沈籍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冷風蕭瑟,曾經的痕跡也會隨著墻皮的脫落頹埤。
只有孤寂永恒。
雨,終于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沖淡了一切血與淚的痕跡。
這落府,在云皇的鐵腕清洗中不過是冰山一角,有人歡喜有人憂。
經過朝廷內外的一番換血之后,盛朝也迎來了新的氣象。
如同這天氣一般,憋了許久的雨,經過昨晚的狂瀉,陰云已盡數散去。
人卓穿著便裝,坐在坊市的一個早點小攤子上,熱氣騰騰的羊湯下肚,盡是暖意融融。
一隊簡單到幾乎簡陋的送葬隊伍拐角而過,寂寂無聲而過。
人卓轉頭問正在和面的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