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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jīng)被判了秋后處決了!難道要在這里等死么?”蕭桐激動道。
李悅搖頭:“我不想死,可我也不能就這么走了,這樣不單會連累你,還會連累我爹。”
“你不走一樣會連累你爹,至于我,你不用擔心,虎毒不食子,父皇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李悅還是搖搖頭:“我不能走,我沒有傷害過孟姐姐,那個人再清楚不過了,我要等他來救我。”
“我……明白了。”蕭桐垂下眼簾,遮掩自己的情緒,竭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無異樣:“樂兒,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么?”
李悅毫不隱瞞地點頭,臉上卻掛著羞怯的、躍躍欲試的笑容:“已經(jīng)四個月了。”
蕭桐很艱難才再次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樂兒,即使是為了你未出生的孩子,你也一定要走。”
李悅卻搖頭,再次堅定地重復:“我不走,我要等他來救我。”
“你別傻了,如果那個人有一點點顧及你,又怎么忍心讓你懷著身孕被關(guān)進大牢?”
李悅卻很坦然:“如果他覺得江山比我和孩子都重要,那我就死,絕不做他的負累。這就是我喜歡他的方式。”
“可是……”
李悅決絕地打斷他:“蕭桐哥哥,你該知道我的性子,小時候愛喝酒,爹爹差點把我打死了我還是要偷著喝,如今我喜歡上一個人了,我不要偷偷摸摸的!我要站在陽光下,光明正大的等他回應。”
“樂兒……”蕭桐話音未落,轎外突然傳來一聲馬的長嘶。
車夫立即拉緊韁繩,馬車因著慣性往前甩,車里的李悅一個不穩(wěn),眼看就要撞上對面的車座,蕭桐立刻撲了過去,伸手擋在車座前,李悅的頭狠狠撞上了他的手肘,頓時震得李悅雙眼發(fā)暈,他的整條手臂都麻了。
“有埋伏!”車夫大吼一聲。
與此同時,似有什么東西破窗而入。說時遲,那時快,蕭桐一把拉過李悅,只看見一支箭羽直直釘在剛才李悅坐的位置,傳遞著死里逃生的訊息。
李悅來不及驚呼,只聽得蕭桐又大喊一聲“趴下”,她本能地雙手護著肚子照做,又有兩只箭破窗而入,掉在她腳邊。
李悅嚇得臉色發(fā)白,蕭桐把她移到馬車座位底下,道:“樂兒,你在這別動,我出去看看,千萬別出來,外面萬事都有我。”
說著,蕭桐轉(zhuǎn)身要走,李悅卻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蕭桐哥哥,保護好你自己。別忘了,孟姐姐醒來之后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你。”
蕭桐愣了愣,心中已經(jīng)釋然。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妹妹,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地帶你回去見清淺。”
話畢,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馬車極速地奔馳,左搖右晃的讓人作嘔,李悅躲在車座底下,雙手本能的抱住肚子,耳邊交雜著聒噪的蟬鳴聲和車外的嘈雜聲,甚至還有短兵相接的聲音,可她只能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她心中的那一點害怕,在馬車的晃蕩中被沖擊地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往無前的勇氣和決心。
突然,車外傳來一聲嘹亮的馬嘯,車停了。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聲音,不斷有人慘叫,李悅聽到遠處有人以內(nèi)力傳聲:“大膽賊人,還不束手就擒,難道真要血濺當場么?”
內(nèi)力傳音,聲音悠長連綿,振聾發(fā)聵。熟悉的聲音讓李悅心中一震,她突然就生出了無限的希冀,執(zhí)著的站起來,走出了馬車。
十幾名劫獄的黑衣人圍在馬車周圍,與數(shù)百名頭戴冑、身穿甲的官兵廝殺,大多數(shù)黑衣人都負了傷,卻仍然死死守著馬車,不讓人靠近一步,宛如護雛的雄鷹。
李悅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氣味。她點燃了全身的熱血才能鼓足勇氣,抬頭望一眼遠處的那個人——他一身棕黃蟒袍,胸前繡雅致的翠竹,威風凜凜地跨在馬上,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冷眼旁觀著這血流成河的畫面。
跨在馬上的那人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將領(lǐng)立刻大吼一聲:“都停手!”
蕭桐扯下面罩隨意丟在一邊,用自己的身子護在李悅身前,剩下的幾名黑衣人也都在她身邊聚攏,形成一個嚴密的保護圈。
她忽然轉(zhuǎn)頭對蕭桐道:“蕭桐哥哥,你我兄妹相識十余年,我一直麻煩你照顧,如今我已身處懸崖,卻還有一件事要求你。”
“即使你到了地獄,我也會竭盡全力把你拉回來,更不要說一件事了。”
“照顧好孟姐姐,她一直視我如親妹,是我……辜負了她一番好意。”
蕭桐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是我的責任,哪怕要豁出我的命去,也必然會護她一世周全。你大可放心。”
“既然如此,樂兒此生便再無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