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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淺低笑,她想起小時候,十歲的大表哥還總好意思跟她搶糖葫蘆,每次她搶不過就去找父皇告狀,父皇總要護著她。當年那個愛吃糖葫蘆的幼稚孩童,如今卻已經是如此成熟的模樣了。
“大表哥,我想救他。”她把語氣放軟,一雙大眼睛彎成月牙,討好似的看著他。
又來這招!游子軒無奈地瞪她一眼,嘆了口氣,也只好再次打量那男子,確定他傷的極重,沒有傷害她的能力,這才上了馬號令大隊:“繼續出發。”
這就算默認了。孟清淺輕笑,也跟著上了馬車。隨后就有幾名侍衛上前,七手八腳地把那男子也抬進了馬車,原本分散的千人大隊瞬間就恢復成原來的隊形。
男子奄奄一息的半躺在馬車里,好在馬車很大,他能舒展身子躺著,不會擠到傷口。
孟清淺從拿出隨行攜帶的藥箱,正要伸手為他把脈,這人卻猛地一縮手。結果不小心牽動了傷口,疼得他身子一顫,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孟清淺抬頭看了他一眼:“別緊張,只是把脈而已。”
她的眼睛就像浩瀚的大海,莫名讓人安心,他沒有再躲,任由她再次伸手搭上了他的脈搏。
“幸好沒有內傷,”孟清淺頓時松了一口氣,又道:“衣衫上的血液和傷口凝固在了一起,要撕了衣衫才能上藥,可能會有些疼,你忍著點。”
他吃力的點點頭,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身體好生恐怖,幾乎沒有一處好的地方,除了墜崖的擦傷,還有刀劍的傷痕,不難想象在這之前,到底經歷了怎樣刀光劍影。
孟清淺小心地為他脫下上衣,布料粘著皮肉一整塊撕下來,血不停的往外冒,她立刻拿起特制的金瘡藥,灑在傷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
金瘡藥是南國的珍品,藥效極快,卻也非常的疼,就算是長期行軍打仗的將軍用了這藥也會忍不住打顫喊疼,可他至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連哼一句都沒有。
孟清淺包扎的特別仔細,動作也很輕柔,像是生怕弄疼了他,手背上的藍寶石泛著光,晃疼了他的眼。他想,他這一輩子也忘不了這個畫面。
“你是誰?”他吃力的問。
“萍水相逢,何必相識,若是有緣,自會再見。”她的聲音有一股讓人安心的魔力,舒緩輕柔,好似水底搖曳的水藻,清雅柔美,撩動人心。
他毫不避忌的打量她,像是要把這個人記在心底。他在宮里見的女子實在太多,她們或嫵媚或清高,或風情或冷傲,有低到塵埃的宮女,也有高至一國之母的皇后,可眼下卻覺得都不及這女子半分。
等到孟清淺終于包扎完了所有的傷口,他使勁擠出兩個完整的字:“謝謝。”
因為喉嚨也受了傷,他的聲音沙沙的,并不好聽,卻帶了十足的真誠。
“你休息會吧。”孟清淺接受了這兩個字,然后轉過身去,讓他再看不見表情。
大隊人馬沿著蜿蜒的山路前進著,不知不覺,夜色濃了。隊伍停下就地駐扎,男子也在侍衛的攙扶下離開了馬車,安頓不遠處的帳篷里。
很快,大部分的人都安歇了,群山萬壑也寂靜下來,唯有巡邏守夜的人依舊孜孜不倦。
孟清淺半躺在馬車里,卻沒有一點睡意,目光掃過桌子上的沙漏才發現,如今已是丑時了。她掀開帷幔下了馬車,周圍巡邏的侍衛正想行禮,她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侍衛們立刻會意,繼續巡邏。
“清淺。”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
她回頭,眼角彎起一個笑意的弧度:“大表哥,怎么還沒睡?”
“本來睡了,后來聽見馬車旁邊的帳篷里有聲音,擔心你便起來看看。”他頓了頓,又道:“那個人走了。”
孟清淺點點頭,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真是個倔強的怪人。他的傷很重,雖然擦了藥,要動起來也不是很方便,竟然還要跋山涉水。”
“你不該救他。”游子軒頓了頓:“可是,我認識的清淺從來都很有分寸,所以我相信你。”
孟清淺微微一笑:“我救他,是因為我注意到了那匹黑馬的馬鞍上用金絲繡了一枝翠竹。
那是蕭國皇室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