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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永平三年六月初三。
這日,在九華宮中和薛皇后一起用過晚膳后,白文軒并未在薛皇后宮中留宿。薛皇后親將白文軒送出宮門,看著他帶了蘇萬寶往福壽宮而去。
想到再過兩日便是長公主的大婚之日,薛皇后暗暗嘆息一聲,在宮女的攙扶下回宮去了。雖說是件大喜之事,只怕皇上的心情卻是復(fù)雜吧。
白文軒到了福壽宮便被告知徐太后用過午膳便一直在小佛堂里念佛,就是連晚膳都沒有用。白文軒聞言微微皺眉,讓伺候的人留在外面,獨自一人進(jìn)了佛堂。
佛堂里木魚聲陣陣,徐太后正跪在蒲團(tuán)上敲著木魚,面前的桌案上供奉著一尊白玉觀音像。
“皇上怎么這個時辰過來了?”見白文軒進(jìn)來,徐太后放下了手里做工精細(xì)的白玉木魚敲棍,虔誠的對著觀音像磕了個頭,慢慢起身。
白文軒忙快走幾步到徐太后身邊,攙扶她起身。
“兒臣剛從皇后那過來,想著過來看看母后。”白文軒扶著徐太后到了外邊的屋子坐下,并親手倒了一杯熱茶放在徐太后手里。
“如今朝上的事也多,皇上當(dāng)是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不必每日都過來。”徐太后輕抿一口茶水道。白文軒即便是國事繁忙,也是堅持著每日到福壽宮里向徐太后問安。
“母后可是這幾日睡的不好?”白文軒見徐太后面有疲憊之色,問道。他自小就知道,母后只要心煩意亂時就會到菩薩面前念佛,以求靜心。
“年紀(jì)大了,自然也就睡的少了些,無妨的。”徐太后放下茶杯,輕輕嘆氣。“只是今日卻是是心不靜,過兩日就是卉兒的大婚之期了。”
“是兒臣對不住妹妹......”白文軒聲音低沉的道。
“文軒,我這一生只得你和卉兒兩個。當(dāng)年懷你時宮中正是多事,幾次險些保不住你,無奈我放手六宮、閉門不出,這才險險生下了你。你出生時太醫(yī)便說你有不足之癥,這些年我小心翼翼,只盼著你能平安成人。即便后來有了卉兒,我最疼的還是你。”
徐皇后看著面前已經(jīng)是天下之主的兒子。仿佛昨日還是襁褓中的幼兒,如今已經(jīng)為人父。這個孩子甫一出生便被太醫(yī)斷言活不到弱冠之年,如看顧的不盡心,只怕是會早夭。在他六歲之前,徐皇后從不得一日好眠,小心翼翼的親自照顧著,不敢有絲毫馬虎大意。
因此,徐皇后從不曾有讓兒子問鼎帝位的野心,唯一盼望著的就是他能平安順利的長大,能如平常人一樣娶妻生子,完整的經(jīng)歷一番人生。
白文軒聽了徐太后的這番話,只覺鼻子發(fā)酸,眨眨眼忍下涌上來的淚意。這些事小時候他不懂,只知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母后總是笑盈盈的、溫柔的看著他,等到長大之后他都是才懂得,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徐太后卻從來不會對他說就是了。
他還清楚記得,自兒時起母后對他就比對妹妹更關(guān)切,因為一場小小風(fēng)寒都能要了他的命,每次他生病母后都是幾天幾夜守在他床邊。就連端敏也是,小小的人兒,自己還邁不過門檻時就跟在母后身邊,苦著小臉看他喝藥。每次都偷偷把自己的蜜餞零食巴巴的送到他面前,說吃了就不苦了。如今,為了他更是匆匆嫁人。
“葉鴻飛品貌雖也可說是難得之選,畢竟年紀(jì)大了許多,又是邊關(guān)守將,只怕一年夫妻也見不到幾次。女兒本該嬌養(yǎng),何況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我只要你記得,如今為了你這個哥哥,為了我大乾的天下,我的卉兒嫁的委屈,不管到了什么時候,記得卉兒今日所為。”一想到女兒,徐皇后只覺心肝都要揉碎了,滿心的都是對女兒的虧欠。
“母后放心,兒臣絕不會讓妹妹再受半點委屈!”白文軒用力握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