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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課沈聰和褚顏軻都上的很郁悶。褚顏軻下課之后便和王雨菲聊天,半眼也不看沈聰。而沈聰,就在一旁沉默著,眉頭緊鎖,雙唇緊抿,面容冷峻,只低頭飛快地轉著手中的筆。褚顏軻知道,他只有生氣的時候才會飛快地轉筆,但是就是裝作不知道,就算是心里憋著一口怨氣也得讓沈聰看著她很高興的樣子才行。
就這樣,直到上完第三節課,沈聰終于無法忍受,抱上籃球,一個人跑向籃球場。沈聰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可是,她用心給蘇黎晰折星星時的畫面卻硬是在頭腦里揮都揮不走。很用力很生猛的運球、投籃,他以為所有的怨氣都可以發泄在那個小小的籃球上??烧l知,就連籃球也不愿意幫他發泄情緒,硬是和他對著干。明明平時很輕松就可以進的球,現在卻怎么也無法投到籃筐中。他一次次地運著球,卻總是無法準確地把那個小小的球扔到籃筐里。沈聰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著。
越是讓自己不要去想,她的樣子便越是蹦在眼前。她折星星時上揚的嘴角,清淺的酒窩,認真的神情……他搶走她剩余的四顆星時她憋紅的臉頰,被硬生生憋回去的眼淚,倔強又愛逞強的面龐……
沈聰突然加大了勁,卻不料想,腳下一滑,他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水泥地上。膝蓋立刻便紅腫起來,鮮血也隨之流出。沈聰掙扎著想站起來,腿卻使不上力氣。
遠處,是看到沈聰突然摔倒在地后飛速往這跑著的崔世濤。
沈聰最近很少約崔世濤一伙人出去打球,崔世濤也沒有頻繁催他。今天他看沈聰不對勁,又一個人拿著籃球走出了教室,便一直悄悄跟在后邊,坐在實驗室樓下邊的臺階上看沈聰一個人打悶球。本想等著下課了過去叫著他一起去吃飯的,可誰知,就在快要下課的時候,沈聰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沒事吧,沈少?”崔世濤扶起沈聰便關切地問道。
沈聰抬眼看了一下崔世濤,“沒事……”然后咬了咬牙,似是在忍受著巨痛——其實就是在忍受著巨痛,身體的,心里的——
“我們還是去醫務室吧!”崔世濤把沈聰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膀上,要往醫務室走。
“一個大男人,哪有那么嬌氣?扶我回教室吧!貼個創可貼就好了?!?
沈聰被崔世濤駕著,一瘸一拐地走著,等到教室時,已經下課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此時的膝蓋上已經是個腫的跟饅頭一樣大小的包,沒法彎腿,只能任由腿直直地伸著,艱難地坐到凳子上。
看著沈聰腿上腫起的大包,褚顏軻腦袋嗡地一下,“沈……沈聰,你這是怎么了?”
沈聰勉抬頭看了一眼褚顏軻,眸子里有疼痛,有隱忍。他勉強笑了一下,“喲,大小姐這是終于不生氣,肯跟我說話了?”
“沈少,我去買點膏藥,順便去醫務室弄點酒精和紫藥水回來。你先等會兒?!狈畔律蚵?,崔世濤轉身就走。
“我去!你在這里看著沈聰!”褚顏軻起身也要往外走。
“讓崔世濤去吧!他跑的比你快?!鄙蚵斠话炎ё×笋翌佪V的胳膊,把她拉了回來,卻在褚顏軻回頭的一瞬間,看到了她眼里泛滿的淚。
褚顏軻已經極力克制了,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跑了出來?!皩Σ黄稹保差櫜涣擞袥]有人在看了,褚顏軻任由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這次,她是真被嚇著了。
看到淚流滿面的褚顏軻,沈聰心里竟然有一股莫名的開心。這是她第三次在他面前哭,第一次,是因為調位,第二次,說不清是因為蘇一諾還是因為他的話把她惹哭了。而這次,是為他的傷。
“我可以當成是你在心疼我嗎?”沈聰打趣著說。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耍貧嘴,我看你還是不夠疼?!?
看到褚顏軻嘟起的櫻桃小嘴,沈聰終于放下了心——她還能像以前一樣在他面前撒嬌,這說明,至少她已經不生氣了。
“我是男生,皮糙肉厚,這點傷,沒啥大不了的。”沈聰嘴上逞能,心卻被膝蓋上的傷扯的一跳一跳地疼。
“我先給你擦擦吧!”褚顏軻邊說邊拿出紙巾,彎下身子要給沈聰擦膝蓋上流下來的血。
“啊……!”可是,還沒等她夠到,便聽到了沈聰痛苦的叫聲。
“怎么了?是不是特別疼?”褚顏軻嚇得趕緊縮回了身子。
眼前,褚顏軻像是自己做了很大的錯事一樣的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是一縷暖暖的陽光,照進了沈聰微微冰涼疼痛的心窩。
“顏顏,我就這點傷,沒什么大事,死不了人,咱可不可以先把眼淚擦干凈啊?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一個大男生欺負你一個小女生呢!”沈聰看著立刻用手背擦眼淚的褚顏軻,忍著痛,頓了頓,接著說:“你的金豆豆掉在傷口上,真的很疼……”
“哦,我不是故意的……”褚顏軻反應過來后趕忙道歉。
正說著,崔世濤已經買回了膏藥之類的,他手腳利索地幫沈聰消著毒,褚顏軻見幫不上什么忙,便說:“那要不我去買飯吧!”
褚顏軻離開后,崔世濤便問:“沈少,你……是為這小丫頭?”
“昂?!鄙蚵旊y為情地咬著牙悶聲回答,極不愿意承認自己竟然為了一個女生去打悶球。
“哈哈哈,難得沈大少情竇初開?。 贝奘罎犃司勾笮ζ饋?。
“去你的,輕點給我弄!疼死我了!”沈聰疼的呲牙咧嘴,已經顧不得崔世濤是否在拿他取笑了。
“這點疼算什么?別心疼就行?!贝奘罎镒⌒Γ^續挖苦。
“崔世濤,我現在不跟你爭,看我好了怎么收拾你!”
“那就讓我這會兒多欺負一下你吧!”崔世濤說著故意手上稍稍用了點力,突然一下子針刺般的疼痛讓沈聰差點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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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顏軻急速走出教室,迎來的晚風吹得她眼角微疼。她剛走到小廣場,便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蘇黎晰。他沒有背吉他,雙手插在口袋里,高挑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有些孤單。
他似乎在微笑,朝她。依舊那么陽光,那么干凈,不帶半點塵埃。
褚顏軻緊張地手心里沁出了細汗,身體也不由地僵硬起來,她用手擦了擦臉,生怕剛才的淚痕還留在臉上,她努力讓自己擠出一個自然的笑。
近了,近了!褚顏軻定定地看著他,腿下的步伐不自覺的變慢,他說過他記得我,他說過我們是朋友,可是我該怎樣跟他打招呼才好?我該說什么?問他要干什么去?問他為什么沒有背吉他?似乎都顯得太倉猝。
褚顏軻心里正七上八下的打著鼓,溫柔的聲音卻如春風般輕輕飄進耳朵:“Hi,要去吃飯嗎?”
“啊,嗯,是……是去吃飯……”沒有想到他先說話,褚顏軻一時緊張地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竟然結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