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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顏軻愣了幾秒鐘才回過神來,看著他手里正在撐著的那把不大的傘,再看看他背著的吉他,面露難色。
“可是,……”
少年側頭看了看吉他,隨即轉過來,面對著褚顏軻,“你等我一下,這把吉他可以寄放在我的練習室里。”說完,便已騎車離去。
看著他消失在大雨里的背影,褚顏軻臉上泛起一陣陣紅暈。
過了不到三分鐘,少年便回到了原地。
“這下好了,上來吧!”他的笑容依舊甜美如初,他溫柔的語氣又仿佛有一股魔力,讓人無法拒絕。
“哦,謝謝你!”褚顏軻露出羞澀的笑容。
然而畢竟是單車,又下著雨,坐的離他太遠,那把小傘便無法遮住兩個人,可是離他太近,又似乎他們還不算認識。
正在褚顏軻猶豫不決的時候,少年又一次單腳撐地停下了單車。他霸道卻又溫柔地拉過褚顏軻的手繞在他的腰上,然后不疾不徐地說了句:“這樣不會淋濕。”
柔軟而又溫暖的一雙手,細長的手指正好足夠握住褚顏軻肉嘟嘟的小手。
被他拉過去的剎那,褚顏軻的心跳如同鼓手突然加速敲出的鼓點聲,砰砰砰快速跳個不停。冒起細汗的手心里是他T恤柔軟的質地,鼻子里聞到的則是順著風向輕飄過來的他衣服上的陣陣清香。
盡管滂沱大雨依舊,但褚顏軻的心里卻如同正在艷陽下盛開的鮮花般燦爛。
單車在雨中緩慢前進著,褚顏軻繞在他身前的那只手像被定住了一般僵硬著,不敢抓的太緊,也不敢抓的太松,就在最初被他拉過去時的力道上一動不動。她能清楚的感覺到他身體吸氣時微微收縮、呼氣時又微微彈回來的弧度變化。
少年把褚顏軻送到她家樓下,褚顏軻剛說出謝謝的時候,他已經騎上單車消失在了雨中。
“客氣了!再見!”少年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朝褚顏軻揮了揮手,便又騎上單車離開。
褚顏軻朝著他的背影揮著手,回他的那句再見也被淹沒在了雨聲中。
從那天之后,褚顏軻曾經無數次地站在圖書館門口等候過,她渴望著他再次騎著單車從她面前經過,卻再也沒有見到過他的身影。直到有一天,幾個從她面前走過的女生說一個經常背著吉他的男孩已經轉學去了市里,她才知道,他已經離開了這里。
而褚顏軻的心,卻因為他那句再尋常不過的再見被判了無期徒刑,只盼著哪天他來兌現他雨中留下的那句再見,好把她從思念的牢房中徹底解救出來。
對她說再見,那明明只是一種出于禮貌的客套,褚顏軻卻把它當作了一句承諾,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兌現的承諾,然后——傻傻地等。
那段回憶是褚顏軻心里最美麗也最無價的寶藏,她沒有向雨菲以外的任何人講過,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著那段唯一的回憶,生怕一個不小心,便弄丟了。
直到褚顏軻在上學期的開學說明會上看見他演奏吉他的樣子,才知道,他回來了!
從此褚顏軻便像丟了魂似的迷上了他。她知道他每天下午第四節課的那節自習課都要去練習室里練習吉他,她知道他喜歡站在教室的窗前或者靠在門口走廊的欄桿上一個人靜靜地看著外邊的景色,不管是陽光明媚還是陰雨連綿,他都可以看得那么地出神,仿佛不被外界的任何事物所打擾的降落凡間的天使,安靜地守護著自己心里那片凈土。
而每次有不開心的事情時,褚顏軻也總喜歡靠在教室門口的欄桿上眺望一會兒,只要看到他的身影,褚顏軻的心便能瞬間安靜下來。學校搬進了新校區之后,每個級部的教學樓都是由兩棟相對而立的樓組成,靠著廣場的那一面由一個橢圓形的大廳連接起來,而后邊的部分則是由長長的走廊連接而成,他的教室就在褚顏軻教室的斜對面,自然褚顏軻看他也就更方便了。
像今天這樣,每天晚自習之前坐在學校的花壇邊上遠遠看著他背著吉他走向教室,自然也成了其中的習慣之一。
前方,他像個獨行俠一樣,背著吉他慢慢行走在夜色中。
后方,褚顏軻和王雨菲,像是偵探,又像是默默的保護者,悄聲跟在離他五六米遠的地方,以同樣的速度前行。
她看著他的背影,傻傻發笑,想能這樣看著也是一種滿足。
他面無表情,頭也不回地朝教室走去。他并不知道有一個她在這樣傻傻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