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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飛鳥從窗外飛過去。玻璃隔斷的聲響,教室里誰都沒有聽到。
無數(shù)雙翅膀在外頭高遠(yuǎn)藍(lán)天上成群結(jié)隊的飛過去,陽光透過玻璃將陰影投射到書桌上。
我單手托腮撐在桌面上,眼睛望著黑板右下角值日生的名字,被垂落下來的幕布擋住了左半邊,所以就變成了――
土彬
射孟
圭音
彬彬捧著水杯進(jìn)來,笑嘻嘻地說:“宇歐,你同桌來了。”
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銳炅今天竟然沒有遲到,而后才想起來她也許說的是瑤瑤,心中期待著,便起身出了教室。
匆匆跑下樓梯,佳音、雅倩、婷婷并著成浩老師簇?fù)碇幀帲谝粡堓喴紊熄D―上次微信聊天,瑤瑤說自己能利用輪椅玩雜耍,我不禁覺得好笑。
“宇歐!”瑤瑤看見我,熱切呼喚著。
成浩老師揮手招了我來:“宇歐你過來看看能不能背起瑤瑤,把她背到教室去。”
我在輪椅面前半蹲下身子,瑤瑤還是能站起來一會兒的,眾人托著她上了我的背,我突然發(fā)覺站起來有些困難,但用一用力還是起來了。怕她滑下去,便托著她的大腿往上抖了抖。
瑤瑤說:“歐歐,他們都背不起來我,我是不是變重了?我爸上次背我還把腰給閃了。”
“你知道就好。”我背著她小心翼翼邁了臺階上樓,后面的人負(fù)責(zé)抬輪椅上去。
到了教室,把她安置好,彬彬把一個白色的袋子掛在她桌子旁邊的鉤子上。
“什么東西啊?”我拿來撐開看,一個壺一樣的白色塑料制品。
瑤瑤說:“這是我的尿壺。”
風(fēng)從玻璃窗外吹過去,隔著玻璃似乎也能聽到呼呼的風(fēng)聲。
早讀生和聊天的聲音夾雜在一起的時候,我才看見走廊上銳炅的身影,摸著瑤瑤垂直的后腦勺:“你的好友阿炅即將上線。”
銳炅推門進(jìn)來,大家看到他了也沒說什么,已經(jīng)司空見慣了。
他看到瑤瑤愣了一下,隨后嬉皮笑臉地叫她:“胡瑤瑤(兩個字都是第二聲),你好。”等屁股落到凳子上了才拍一拍我的背:“早上好,葉油。”
瑤瑤皺了皺眉頭,然后說:“銳炅我就知道你會遲到。”
他有點兒尷尬的笑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瑤瑤把腿抬起來放到我的腿上,先起睡褲的褲管,把襪子稍稍往下扯一點,露出右腳上長長的一道疤痕:“給你們看看我的腿,這個地方還有鋼釘在里面。”
“你幾時候可以站起來?”我看著那到傷疤,還是有些怵目的。
“22號的時候我要去醫(yī)院復(fù)查,然后把里面的鋼釘取出來,再用針縫起來。走路,應(yīng)該快了吧。”
“四十幾天后選考的時候,你能不能站起來?”
她點點頭:“可以,而且我現(xiàn)在就能站起來。”說罷,她就要示范,站立了一會兒,我怕出事情,趕緊讓她坐下。
銳炅說:“瑤瑤,那個司機最后賠錢了沒有?”
“他自己沒有賠錢。他就當(dāng)時把我撞了以后讓他老婆送我去醫(yī)院,自己說沒有時間去。他給了兩萬的住院費,那天晚上過來看了一下我,說很對不起我。和我媽說自己沒有錢,讓保險公司的人來出。要等我接下來的手術(shù)都好了完全康復(fù)了之后,保險公司的人才會出錢。”
“你現(xiàn)在上廁所啊吃飯啊這些要怎么辦?”
她把裝了尿壺的袋子扔到銳炅的腿上,說:“就用這個啊。”
“胡瑤瑤怎么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個病人?”銳炅呆了一會兒,有些感慨地說:“你出事后,我和宇歐都覺得你特別堅強,如果這事出在我們身上,我們都不一定有你那樣的心態(tài)。”
我說:“尤其是阿炅,那天晚上特別難過,話都沒說幾句。”
窗外的太陽光線太強,瑤瑤的剪影輪廓被召出一圈虛弱的光暈,到肩的頭發(fā)剪得比較凌亂。
她說:“我總不能一直傷心吧,那樣也沒什么用,會讓更多的難過。哎,你們說我現(xiàn)在這樣,上課是不是就不用起來回答問題了?宇歐,我不能陪你去提前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