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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妃正想著如何避過清河公主的話頭,便就著蘇清華的臺階下了:“這么多年不出門,這些小輩我竟是都不認得,如今看著一個比一個優(yōu)秀,實是南蜀之幸,兩位先皇在天有靈,定能安心了。”
“皇帝,不知哪個是蕭家小兒,若是我沒記錯,這蕭家小兒如今也該弱冠之年了吧,當年離宮時才那樣一點點大,多年未見,也不知現(xiàn)在是什么模樣了。”太皇太后看向蘇清華,問道。
“昀軒如今確已弱冠之年,前些日子率北征大軍打了勝仗,回來沒幾日便回西元城了,如今大戰(zhàn)方休,西元城那邊有許多事務要處理。”皇帝答道。
……
“我說今日沒看到錦安王,原是又回那西元城了,”陳瀅諼小聲說道,“北征大軍班師的宮宴時你病著,自是沒有看到錦安王的模樣,當時他穿著月白色的衣裳,十分俊逸,說是驚為天人也不為過,一點也看不出有那沙場嗜血之氣。”
“叫你一說,這整日在沙場摸爬滾打的竟如那柔弱書生一般了。”陳瀅珞看過來說道。
“錦安王年少英雄,自是比那柔弱書生要好得多。”
謝湘聽得陳瀅諼的話,笑道:“我看啊,是諼姐姐芳心萌動了吧……”
陳瀅諼被她說紅了臉,兀自轉過頭去裝作不再理會她的樣子。
這錦安王蕭昀軒十分有名,不僅是因著他戰(zhàn)無不勝,更是因為他雖沙場征戰(zhàn)多年,但卻面如朗月,謙謙君子,前世那大涼的護國公主對他用情至深,后來更是為了他主動向南蜀求和,前世謝湘婚后便久居深宮,故而從未見過這錦安王什么模樣,魏長晟上位后更是一味打壓他,可惜謝湘死的早,也不知蕭昀軒最后結局如何。
“說起來,西元城不是你外祖家威北將軍府鎮(zhèn)守的么,錦安王常年呆在西元城,定是與你外祖家十分相熟罷?”陳瀅諼又問道。
謝湘挑了挑眉,娘親在她出生時便病逝了,再加上二房和三房的挑撥,她一味害怕外祖會因為娘親是因生她時傷了身子才去世而遷怒自己,故而與外祖并不親近。謝昭明每隔一年都會去一趟西元城威北將軍府省親,她從記事起卻從未去過一次,自是不知道這些,想到這里,不禁嘆了口氣。
“蕭王爺自幼便去了西元城,師承你大舅舅門下,十分得你外祖與幾位舅舅的賞識,”謝太夫人見她有些感傷,握了握她的手,“明年開春你父親去漠北,湘兒也跟著罷。”
謝湘回握住了謝太夫人的手,點了點頭。
聽得宮人宣布賞梅宴開始,謝湘瞥了謝婧一眼,發(fā)現(xiàn)她正恨恨地看著自己,不禁覺得可笑:“五妹妹這是怎么了?”
謝婧聽到她說話,才回過神來,發(fā)覺自己方才的神情太過明顯,忙說道:“妹妹方才在想,姐姐一會子定能驚艷四座呢。”
“那便承妹妹吉言了。”謝湘別有深意地一笑,謝婧看了她的表情,心底泛起微微的冷意,如今的謝湘已經之前那個毫無心機的堂姐不同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手里吃虧,難不成她能讀懂她的心思?又覺得自己想多了,謝湘不過是個沒娘的野種罷了,娘親說過那鳳尾琴沒個十余年的功力定是彈不好,謝湘今日這個丑,算是出定了。
“妹妹莫非還在想著方才衣裳的事?”謝湘瞥了她一眼,說道。
謝婧尷尬一笑,低下了頭,眼神里全是陰毒的神色,這個賤人!等一會兒看她還能不能囂張下去!
比試的第一項便是擇組。
擇組,顧名思義,就是在琴、書、畫、武四組中自選一樣擅長的,分組比試,每組擇優(yōu)。謝湘自小由謝太夫人教導,除了多為男子選的“武”那一樣,其余三樣皆是頗為精通,尤其是“琴”那一項,前世她聽得謝婧教唆,選了以她的年紀駕馭不了的流云鳳尾琴,最后在這宴會上當眾又出了丑,且謝婧在她后頭上場,有了她全然走調的琴聲鋪墊,生生顯得謝婧的琴聲分外美妙,如此一舉拿下了“琴”組的第一名。
“驚才絕艷”,前世自己從今日起便多了一個“驚才絕艷”的名聲,驚的是那蠢笨不堪的不自量力,艷的是被當眾扒光衣裳的屈辱,這個名聲,當真是羞辱之至……只是今時不同往日,老天既然選擇讓她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便是垂憐,是讓她報仇來的,你們這些人,一個一個,都休想逃!
易佩心與謝婧,不是覺著自己彈不了那流云鳳尾琴么,呵,那便走著瞧罷。
待到宮女將盛著簽的托盤端過來時,她抽取了“琴”簽,謝婧見了便得意地笑了一笑,也如前世一般,未選她所擅長“畫”那一項,亦抽了一支“琴”簽,謝湘看著她面上頗為得意,仿若還未開始比自己就先贏了,說了一句:“五妹妹為何不選你擅長的?”
“反正妹妹哪項都不是拔尖的,這次過來參加比試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便與姐姐選同樣的罷,這琴組的第一當是三姐姐無疑了,妹妹便為姐姐做個綠葉。”謝婧嬌憨一笑,端的是天真無邪的模樣。
與前世同樣的回答!
多么拙劣的謊言,前世自己竟會信了她,謝婧這樣說面上是稱贊她,實則是為她樹敵,心下厭惡,冷聲說道:“妹妹說的哪里話,選了琴組的女子這樣多,個個琴藝了得,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原本有些選了“琴”簽的女子聽了謝婧的話對謝湘有些不滿,聽得謝湘這樣說,便都覺得那謝婧是個不知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