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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小四這病啊,多半是給魘著了。”謝三夫人說道。
“就是,”謝二夫人接上話,“這阿繡平日里身子弱又不常出門,屋里陰氣自是重些,父母又不在身邊無人護(hù)著,自是容易招些不干凈的東西。”
“兩位嬸嬸這么說便不對了,阿繡在府里,有至親祖母,有叔伯嬸娘,有兄弟姐妹,怎得說無人護(hù)著。”謝湘站在謝大夫人身邊,“大抵是最近天冷,四妹妹的身子受不住了罷。”
“那怎得太醫(yī)來了都不見好?”謝二夫人反問。
“這……”謝湘當(dāng)然知道為何太醫(yī)來診治了謝繡都不見好,只因本就沒病罷了,這不過就是她為了請君入甕設(shè)的一個局,雖說如此,謝湘面上還是要表現(xiàn)出一副被問得說不出話的樣子。
“大姑娘平日里最為博學(xué),你說,阿繡這是怎么回事。”見謝湘回答不上來,謝二夫人便將戰(zhàn)火轉(zhuǎn)移到謝沅那邊。
“二位嬸嬸莫著急,太醫(yī)還在屋里,且等他出來怎么說吧。”
各放的小姐也開始嘰嘰喳喳地爭辯起來,有的說是邪魅侵體,有的堅持沒有鬼神之說……
這廂正亂成一團(tuán),謝太夫人便由人攙著到了怡秀樓。
“母親來了。”謝二夫人忙迎上來,饞住謝太夫人,“這都一個時辰了,阿繡仍是不見好,一直高熱不退,媳婦看大抵是府里有什么不好的東西在作祟。”
謝太夫人對于這些東西一向是深信不疑的,如今自己這樣說,謝太夫人定會相信,于是李玉蝶趁熱打鐵:“不如請法師來府里做做法如何?”
謝太夫人思量了一下,說道:“這樣也好,你可是有推薦的人?”
“便是前些日子來府中驅(qū)邪的慧覺法師,”謝二夫人馬上答道,“做法之后,湘兒便痊愈了,眼看著竟無事一般,可見那慧覺法師的道行定是很深。”
謝太夫人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李玉蝶被這樣一看,心里竟生出了一絲涼意:“別的法師也是有的,靈寂寺與方正寺也不乏厲害的法師。”
“便按你說的,此刻便差人去將那慧覺法師請過來罷。”謝太夫人開口。
“是,”李玉蝶忙答道,“媳婦這便差人去辦。”
“呵,母親如此熱心,不知道的當(dāng)那慧覺法師是母親一家的呢!”
一旁有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來,謝湘看過去,原是二房的庶女謝楚,少女身穿一條水紅色蝴蝶群,外罩一件櫻紅色大氅,頭發(fā)只松松挽起,一派慵懶自得的模樣,只是這慵懶中竟隱約透出一絲媚態(tài)。
人人都知李玉蝶和這個庶女最是不對付,謝楚的母親是謝昭陽強(qiáng)搶來的,被迫嫁入謝府,生下謝楚之后便懸梁自盡,要說這謝昭陽對謝楚的母親也算是情根深種,以至于愛屋及烏,對謝楚的疼愛竟是超過了嫡出的六姑娘謝漫,只是這謝楚一直冷冷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前世的最后,謝楚似是遠(yuǎn)嫁了,謝湘的記憶中也沒有太多關(guān)于謝楚的印象。
“我是因恰巧知道慧覺法師如今住的那個客棧罷了,二姑娘這樣說是何意思,難不成是要污蔑嫡母么?”謝二夫人眼神銳利地看向謝楚,似是要噴出火來。
“謝楚不敢。”
謝楚不溫不火地回答了這么一句,便偏過頭不再說話。
臨近四更時,外面有人來通稟,那慧覺法師已經(jīng)到了。
“帶進(jìn)來吧。”謝太夫人冷冷淡淡地說。
謝二夫人聞言隱約覺著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是哪里出了問題,邊跟在謝太夫人身后不再說話。
南蜀的男女大防并不太大,是以各房的姑娘也不必多做回避。
那慧覺法師進(jìn)來之后,眼珠子便滴溜溜地轉(zhuǎn),看向的竟是年輕姑娘這邊。
謝太夫人清清嗓子,慧覺方回過神,行了一個禮,口里念叨著阿彌陀佛,一派出家人不問世事的模樣。
謝湘看著他的嘴臉,不覺有些惡心,打著出家人的旗號行齷齪之事,實是可惡。
那慧覺法師聽得怡秀樓中下人的描述,不假思索的便說:“這府中確是進(jìn)了邪靈,這邪靈比上次的更是厲害,恐是有些難以對付。”
“那法師可有破解之道?”一旁一個清淡的聲音傳來,慧覺抬頭便看到了一個纖細(xì)的身影,那少女穿一身藕荷色曳地飛鳥描畫長裙,外罩一件霞影大氅,梳著一個雙丫髻,頭上只掛了一對紅珊瑚累絲瓔珞,明眸善睞,雖年幼但已是一副傾國傾城的模樣,不覺看得有些癡了,又聽到身旁的丫鬟喚她三姑娘,心下暗怪自己上次來謝府未趁機(jī)占寫便宜,幸而上次也見過這府中的四姑娘,也算得上一個絕色佳人,想來便不覺那樣可惜。
謝太夫人看那慧覺時而竊笑時而皺眉,面上又一副垂涎的神色,心下的厭惡更甚,便說:“法師有什么本事盡管使出來,待我家小四病愈,自是少不了法師的好處。”
“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只是施法時屋中不可有旁人,必須確保周遭的安靜,只消有病人在即可。”
周圍又是一陣議論聲。
謝太夫人聞言,更是氣不打一出來,這慧覺如此大膽,竟是存了如此齷齪的心思:“法師能有幾分把握?”
“這……”
慧覺的話還沒有說完,府中的小廝便急匆匆跑來:“老夫人,各位夫人小姐,府門外、府門外有人吵起來了,說是要見慧覺法師!”
眾人面面相覷,只有謝湘冷笑,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