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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是讀書人,怎會信了這怪力亂神之說!”謝湘說到這里便氣上心頭,“四妹妹身體本就不好,如今禁足,怕更是心氣郁結。”
“太夫人看到這些所謂的證據之后便深信不疑,老爺雖有疑惑,但也是關心則亂。”暗月說得語重心長,“姑娘,如今更重要的事情是先救清淺出來啊。”
對了,雖說事情定是有蹊蹺,可現下最重要的卻不是查出真相,而是想法子把清淺接回來,如今她已知道二房三房的人不安好心,在祖母那邊煽風點火,害了清淺性命的事也是做得出來的。
上一世清淺生下沐兒和茜兒之后便沒有醒過來,這一次,她定要保住她的命!
“父親如今可在院中?”
“今日北征大軍班師回朝,皇上派太子率文武百官及家眷宮門外迎接,老爺和夫人如今都不在府中。”
北征大軍?她已無暇多想。
“幫我梳洗。”謝湘思量了一下,說道。
半個時辰后,謝湘帶著疏影和暗月到了謝太夫人的善存院。
“三姑娘!您怎的過來了!”謝湘剛要進院,卻碰上了祖母身旁的崔媽媽,“糊涂丫頭,姑娘醒了也不來知會一聲,大病初愈怎可出門吹了風了如何是好!”
說著便趕緊牽著謝湘的手進屋,謝湘心頭涌上一陣暖意,崔媽媽是看著她長大的,只是幾年之后便在街上被宮中出來的馬車撞到,由于年邁竟也沒有救過來。
“媽媽莫要說她們了,是湘兒不讓她們來通稟的,想要給祖母一個驚喜。”謝湘笑了笑,聽話地由崔媽媽領著走,“前些日子為祖母做了幾個護膝,如今冬日天冷,祖母怕寒,想來該是有用的。”
“三姑娘從來都有心。”
正說著,便穿過了堂前的長廊,到了院中正廳善存堂門口,門前題字出自大哥的手筆,頗具魏晉名士之風,大哥的學問好,又不拘一格,年少時便被國子監的師傅贊為“真名士,自風流”,那樣通透的人,想來也是不喜沙場打殺的,卻為了她在那邊關苦寒之地呆了七年之久。
廊外是冰天雪地,與前世她的最后一天是如此相似,可如今卻是另外一番模樣,如今她有父母,有祖母,有兄姐,自是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的!
疏影忙上前掀開了門口的厚簾子,謝湘跟在崔媽媽身后走進去,一步一步,都像是踏著上一世的痛苦,慎重而隱忍。
看謝湘進屋,屋內的人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阿湘來給祖母請安了,這許多天,勞祖母有心了,阿湘不孝。”謝湘盈盈地行了一個萬福禮。
“湘兒!怎的剛醒就過來!”謝太夫人忙從屋內塌上走下來,拉了謝湘的手,“可憐見兒的,臉色竟是這樣差,手也這樣涼。”
“三姑娘醒來之后就冒雪過來了,沒讓丫鬟通稟,就為著給老祖宗一個驚喜,奴婢看呀,三姑娘可是頂頂的孝心呢!”崔媽媽在一旁忙攙住謝太夫人。
“母親,阿湘大病初愈,一直站著,怕是身子受不住啊。”一個中年美婦扶著腰走上前,“崔媽媽,去給三姑娘去個手爐來。”
崔媽媽福了一福,便出去了。
“好孩子,這樣冷的天,凍壞了吧,”謝太夫人右手被崔媽媽攙著,左手牽著謝湘,到了堂中央的塌上,“來坐在祖母身邊。”
“湘兒醒來,便覺得分外思念祖母,便不顧丫頭們的勸過來了。”謝湘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中卻有幾分調皮,“前幾日為祖母做了幾個護膝,想著如今天冷,祖母的舊疾大抵是有犯了,可沒成想身子竟是這樣不成器,偏偏是晚了這幾天。”
說著眼睛便微微濕潤了。
雖說今日是為了清淺行了些演戲的成分,但眼淚確是真心實意的,前世進宮之后,她便極少見到家人,面對著多年不見的最是疼愛自己的祖母,謝湘怎能不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