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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十點,林旭東和呈祥出現在醫院,那病床上躺著腦袋上綁著紗帶的小姜,已經沉沉的睡去。林旭東看著他因為疼痛的厲害就連睡覺都要忍不住□□出聲的他,心里百感交集,中午還在給家里高興的打著電話,說后天就可以回家,可是沒想到還沒有過半天卻已經躺在了病床上,醫生在接到小姜這位受傷的患者時,都忍不住痛罵出聲,他說哪有這么殘忍的人,整個后背的衣服都被打爛了,耳朵、鼻孔充滿了血,除了穿著鞋子的腳,渾身上下基本上已經備有一處好的地方了,醫生還說,根據他拍的頭部CT,他可能會出現后遺癥,包括丟掉記憶或者癲癇。
如果真的如醫生所說,出現了最壞的事情,那么林旭東也要付出一定的責任,因為他是小姜背后的老板,而打人的群壞蛋也是沖著林旭東本人開辦的公司來的,而從來都沒有受到傷害的林旭東,卻讓自己的員工小姜替自己受到了傷害。
林旭東接過呈祥的一張□□,里面的數額呈祥沒有說,但是林旭東知道,那里至少也得有六位數吧。
一個電話報過去的時候,林旭東似乎想到了他的父母,想到了他們的表情,他們應該有多么的著急和傷心,他們也許已經失去了正常的思維能力竭盡全力的往這里趕來,就像當初自己從南京的東大往山東的東明,他們該有多么的恨自己,一根接著一根,一瓶接著一瓶,醫院頂部的天臺上,兩個男人無聲的焦慮。
‘我應承擔一切責任,是我的錯,在小劉(第一次公司員工被打的人別稱)第一次被他們打的時候我就應該警醒,是我的疏忽’一口酒灌下肚子,然后又砰的一聲甩向天臺邊緣。
‘現在不是你懺悔這個的時候,我們該做處理好小姜的事情,把那些混蛋全部抓進監獄’呈祥只能扮作舒緩氣氛的使者,其實以他以往的脾氣,換做是他,一定會打回去。
‘我知道,但是,為什么偏偏趕上了過年,明明就一天了,我們都準備放假了,最后一天啊’林旭東不甘的抱怨著,過了這一天,什么事情也許都該躲避掉的,小姜會和他們分開,那些壞蛋即便再來報仇也會首要找自己才對。
‘那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要在自責了,什么事情都不是你我想要怎樣就怎樣的,不是嗎’接著呈祥也喝了一口啤酒‘這就是你我的命,也是他小姜的命,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
‘讓你過來喝酒,沒想到卻連你也搭了進去’林旭東繼續著自責,看向漆黑夜空的繁星,似乎在尋找一份安穩。
‘、’
‘從來都以為,愛情和親情已經離我而去了,我已經沒有什么可以拿的走了,所以我開始膽大妄為,我用了三個月,做遍了鄭州的所有兼職,期間,遇見了無數的難過和絕望,被無數人利用和騙取,但是我沒有逃避過一次,我抗過沙包,做過模特,剪過窗紙,當過打手,我什么都干遍了,因為我想要發覺要從中創業’林旭東無奈的大聲的笑了。‘在一次下著小雨的早晨,我騎車路過一個洗車行,在哪里我終于發覺到了一絲商機,于是我開始奮起努力,一個月,我僅僅用了一個月從普通的洗車工做起,我換了兩個洗車店,我認為我那一個月所付出的努力可以抵得過我高中以前在學校的所有,我幾乎睡覺都在做著開線上洗車廠的夢,還好,我最后終于摸索出了路子’
說完這段話,林旭東對著天空咆哮出聲,‘去特么的,我以后再也不信命了,從來都不信了’
呈祥沉默的呆在一邊。
有時候想來這么認為,命運多么像是一名頑皮的孩子,在你認真的嬌慣他的時候,他對你不置可否認為理所應當,有時候還會倔強的反叛,但是在你又對他稍作疏忽的時候,他反而乖巧的來到你身邊撓癢癢。
最后的一刻,林旭東終于平靜下來,就像是那一次父親去世后的釋然,他這次徹底的松散,已經任憑風雨沖刷般跌的老遠。呈祥在他耳邊叨叨了許多東西,先是給他出點子怎么面對次日到來的小姜的父母,接著開導他如何改變觀點,把這件事情的責任歸功于那群惡鬼混蛋,最后,他又談到了去年,不知為何,在談到兩人一起在秋安茜上面擺攤的時候,都微微一笑。
也許是今非昔比般差距太遠,也許是昨天的光陰太過美好,和現在的一切想比就像是曾經做的一個美夢,而今天下午已經徹底的醒來,也許,曾經的那個時候,還因為有一個幻想或者接近實現幻想的邊緣,而今,就連茍且的一念都不敢奢求,生怕次日的太陽。
‘多想再去坐那里,你貼你的手機膜,我賣我的手套和襪子’旭東回憶著。‘說起來,我賣的針織品雖多,但是最后我們掙的錢卻主要靠你負責的貼膜和充電寶’
‘是啊,要知道現在,在淘寶賣充電寶堅持下來的人都成區域霸主了’呈祥接著說‘其實已經很不錯了,當時我們一點經驗也沒有,全靠摸索和試探,能做到穩住陣腳還小賺一筆,就已經說明了我們自己比別人強’
林旭東默認般的低了下頭,然后嘲弄的說,‘我突然覺得你總是比我多了一絲狗屎運’,‘你可能記得每次我們去火車站進貨,你唱黑我唱白,我總是說好聽話對吧,而最后呢?’
‘最后,最后你選擇的針織品沒有我掙得好,你被保衛科的黑胖子(一位長得很胖很黑的保衛科職員)一共攆了四次,我才被趕走了一次’
林旭東一笑,然后接話道,‘而且被黑胖子罰了一次錢不說,還被迫寫了一次上萬字的保證書,罰了清理五十個垃圾桶,并保證堅決不再擺攤’
‘最后還不是一包芙蓉王把他們主管收買了’,說到此兩人都忍不住笑了,然后呈祥卻說,‘但是總感覺你雖然倒霉,可還是屬你最能撞見好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地大的那幾個月,你可一直是風云排行榜的冠軍’
‘什么跟什么?那也配冠軍’旭東不禁婉兒,‘誤打誤撞罷了’
‘你就是那種一邊遭命運擺布,一邊遭群人羨慕的人,雖然生活過的不是順順利利,但是總能攪動一方池水’,‘我都有過嫉妒你,和你在一起的那個人如果沒有離開你的話’說到此刻,呈祥話語突然停頓,是因為林旭東的突然側目。
‘怎么又說到她了,已經都過去了現在提起來還有什么意義?’林旭東好像被觸到逆鱗,一說到此就封閉話語,止步沉默。
‘也是,都過去了,不過你也不必要刻意回避嗎?說說都不行嗎?’呈祥繼續假裝不所謂的試探。‘我見到過她,在今年的九月份’
‘阿寶說了’
‘阿寶’,‘他告訴你了,我猶豫著告訴你會不妥,沒想到他小子到是提前告訴你了’呈祥一臉松懈。
‘沒什么,知與不知又有什么意義?知道了她過的很好,內心替她高興,知道她過的不好,也許心里有點難受,但那也是她自己的生活,我有什么資格過問,再說’林旭東仰頭看作星空,‘她看見我現在的樣子,會感覺很陌生的’
呈祥醞釀了一會兒,想要表達的話語吐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然后又忍不住的嘆了口氣。
‘我所認為的人格,其實都是害怕軟弱,而如今的我卻連軟弱的資本都沒有,你體會過嗎?當你活了半輩子一直信奉的道理被一件事情莫名的打翻,然后被豁然驚醒,其實一開始自己就錯了,我就是這樣,什么都錯了,因為老大的離去。’當你認識到自己的真正高度時,往往是撞傷重新爬起的時候,林旭東就是如此,然后他接著說,‘當我現在努力的認真開始時,老大和她都成了我前進的動力,他們在我背后接力賽一般的不斷的激勵著我,讓我面對忽然出現的困難和挫折,讓我不逃避不懦弱,我已經不是那個我,但是我害怕她還是那個她,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