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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說話]

這些日子，寢室那一竿子變成輪流不定時抽身過來，也許早上也許晚上卻很少中午，因為早晚時間短暫做事緊張，不如中午時間充沛，可以更好的利用在報刊上面，他們不知道在每天中午會有那么一個女孩，按時按點的過來，陪這那位撞的半死不活的人才。

她會坐在旁邊拿著本書看，就像是守著自己生病的孩子，不時的瞅瞅是否需要換藥，她雖然等不到林旭東一句話，但也并不為意，護工會在她來后很默契的出去，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好像把這位女孩看作了林旭東的女友，奇怪的是，林旭東并沒有在關玲來后做出什么反應，相反，一如既往的沉寂，安靜，和永遠不厭其煩的兩個字‘不’‘嗯’。

他大多時間就是那么不管不顧，一人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關心，為什么身邊的這位女孩子會甘心的坐在一旁？安琳仿若沒有功課要上一般，坐在床邊一呆就是幾個時辰，兩人就這樣保持這某種聯系。直到護工過來后，她開始拿起蘋果削皮，完事又切好放在床邊柜子盤子上，然后交代護工一些事情，向他告辭。

今天已經是安玲過來的第五天，也是林旭東搬到普通病房第八天。

今天一如既往，安玲依舊拿著本書坐在一旁默默讀著，不時看看點滴和林旭東發呆的臉，兩個小時過后，她依舊削完一個蘋果然后用刀切好放在盤子上，她沒有問林旭東是否要吃，因為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會說‘不’，然后在背后或者她走后，反正桌上的蘋果不見了。

護工很守時的在兩個小時后回來，她起身，又一次看了林旭東一眼，然后說了聲‘再見’轉身走去。但是那位‘死人’卻不巧的張嘴說出了一句話。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什么也不會想了！’

聲音嘶啞，難聽至極。長久不發音致使他說話有點不適。

‘……’

安玲正準備拿起放在床邊的包回去時，林旭東突然對她說出了這句話。她神色突變，眼珠定格在林旭東那側……

說來這還是林旭東入院以來主動說出的第一句話，終于還是讓她等到了。

安玲邁出的步子收了回來，轉身坐下，雙眼認真地看著林旭東，義正言辭的說道：

‘死了，是什么都不會想了，但是，死了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逃避，死亡并不可怕，失敗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為了一個不敢于面對的事情而逃避’

‘失去了她，我人生已經沒有了意義’林旭東扎有滯留針的手攥的緊緊地，都快要把膠帶繃斷。

‘……’

一雙柔柔的小手輕輕握了過去，阻止他繼續那般虐待自己，顫抖了一會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分手了？’

‘嗯’

‘知道了’

安玲想到了什么，一切又仿佛釋然。林旭東沒有看她，依舊看著窗外，眼角的淚水不服輸的淌滿，最后流淌到枕邊。

‘你那么優秀，或許是她配不上你，不要自責，該走的人留不得，該留得人走不了，放下也許會有更好的’

安玲說罷，不自覺的看了下別處，手指依舊捂住他那扎著滯留針的手背。

‘……’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護工從洗手間洗完東西走來，看到他們兩位親密的挨坐在一起，還手握手。邊走邊笑。

‘哎呀，挨得夠緊啊，那么親密’

‘啊，不是的’安玲沒想到護工出來的那么及時，連忙把手收了回來，看著護工解釋到。

‘我們只是朋友’

‘唉，阿姨是過來人，什么沒見過，沒事，這多正常，小伙子那么帥，你也那么漂亮，多好’說吧笑著。

‘阿姨，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林旭東也做出解釋。

‘這我知道，不用你說，難得你說一句話’說完又笑了，‘我出去給你買飯，小姑娘你在等會，我很快回來’

阿姨關門之前依舊笑道。

‘……’

兩人看著對方，林旭東竟然忍不住笑了。

‘還疼嗎？’

‘嗯’

‘那我給你揉揉’

‘揉什么，石膏！’

‘那怎么辦……’

‘謝謝你，不要為我耽誤了功課，有護工在呢，你就不用過來了’

‘沒關系啊，我反正閑著也是看書，在哪里都一樣，這里反而更清靜’

‘清靜嗎？’林旭東在想是不是某一些醫院特有的音效或者不和諧場面例如從TCU新轉出的病人的□□大叫還有樓道內搬凳子聊天的家屬們，是不是一樣被她掩耳盜鈴了。

‘對了，你想看書嗎？我拿著借書卡可以給你借。’

‘不經常看，不過現在看來這也是個辦法’

林旭東想著，大概是初學時看過那么幾本世界名著吧。

‘哦’

終于，兩人可以正常說話，氣氛也放松了不少，關玲也可以把心里的話一點一點的說出，林旭東也不再只會說‘謝謝’和‘不用’

‘那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給你帶’

‘吃什么，吃……’林旭東在想，什么好吃點。

‘滑蛋牛肉粥怎么樣？’

‘隨便’

‘我知道那里有做的，而且很好吃，明天給你多帶點’

‘你這么做，我不知道該怎么謝你’

‘你想謝我啊’關玲看著林旭東，表情又羞澀含蓄，眼神距離曲折蔓延到房間的各個角落。

‘嗯’

林旭東看著她，想聽下她會說出什么，不會是以身相許就好，其他的，他大概都可以考慮。

‘以身相許啊’

‘啊’眼睛瞪得大大的。

‘逗你呢！’

‘呵呵’‘呵呵’兩人互相笑著對方剛才的反映。

‘謝謝’

這一聲謝謝林旭東說的很真誠，說完美國幾秒卻又把眼光看向別處，對的，他又一次想到了文慧，因為，文慧和這位女孩有一樣的地方，那么像。

‘怎么了？’

‘不，沒什么’

‘其實，其實’

‘嗯？’林旭東被她說不完整的話吸引，問道：‘什么？’

‘沒什么，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幫你’，‘好笨’（聲音低及）

‘你們女孩子為什么都這么喜歡幫助人，你可知道，被幫助的人不一定會記得你的好’

‘幫助了人自己也很快樂啊，何況，幫助的人還是自己最想幫助的’

‘嗯？’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