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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天子乃翰林院主人,乃英才所奉之主。今年的狀元郎出身寒門,也正有這個意思在。
王長顯走的腳步極慢,王靳也只是淡定地跟在一旁,兩個人明明關系親近,卻公事公辦,并不說一句話。
身居高位者,年歲久了,就自有氣勢在身,一舉一動都帶著些壓迫。話也說回來,如果不是動作震得住人,在朝堂上怎么能厚著臉與一幫老的少的辯論扯皮。王長顯年輕時為人寬厚,最不善打嘴仗,吃了不少暗虧,就只能把自己修煉得旁人不敢隨意尋事,一抬眉就叫人犯怵。
好在王靳這點卻不像他,自入仕為官就以好口才出名朝堂內外,被御史參本也巋然不動,冷著臉都能把旁人說的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有意為之之時,更有些所向披靡的意思。
說白了就是沒人抗得住!
“聽別人說,”王長顯走的泰然,有意要松快松快氣氛,轉頭對自家長子悠悠開口,“這今年的狀元郎,似乎跟明瑯當年有些像,考生之中沒人辯的過?”
明瑯是王靳的表字,自己父親這個時候開口,他顯然也不能不搭理,只是興致不太高,從鼻子里嗯了一聲,心思全不在當前。
王長顯哪里還不懂自家兒子,立刻明了:這小子定然是還有編集沒看完,難怪出門就板著臉,瞧著不在興頭。
一想明白,心里便又嘆了口氣,自家老大是千好萬好,可就是太把心思放在公事上,有時候能忙的幾天都不歸家,也著實讓人擔憂。王長顯感嘆一陣,也不跟王靳搭話了,二人行到臺階之上,官袍在身,氣度不凡,眾儒生在下面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唯恐失了場面。
“哪位是嚴修撰?”
王長顯眼光一掃,旁邊的王靳雖然有些不在狀態(tài),但還是立刻心領神會,眼睛一掃,冷著嗓子開口。
翰林院說要來人,來的一老一少,明眼人都知道誰才是翰林學士,下面立著的又都是有些墨水兒的,不免就對旁邊的王靳存了幾分輕視之意。
可誰料現在說話之人聲音夾雜絲絲寒意,清貴逼人,只一句話就壓的人喘不過氣,連嘴巴都張不開,一時間所有人都收斂了心思,生怕自己被問到時說錯什么,哪里知道說話的本來就是出了名的利嘴,御史臺的一幫人都得繞著走。
臺階上的人魄力十足,左無病余光瞧著,竟然難得覺得有些自慚形穢,緊張的咬了咬嘴唇,偏偏他人都已經繃成根弦了,心里還冒出幾絲竊喜,瞧瞧,這狀元也不是這么好當的。
榜眼郎這份小情緒自以為無人看見,可程玄鳴在旁邊低著頭,心里暗自發(fā)笑:姓左的少爺也未免太大意,他尚且能瞧見,官場里出來的誰人不是人精,上面的兩位大人又怎么可能漏得掉。
果然,王靳眉頭微皺,王長顯更是在心里記了一筆,二人連眼神都沒有交換一個,只刻意氣勢更盛,不動聲色地瞧回了前面的榜首。
“學生嚴咎,拜見二位大人。”
他們兩個人齊心合力,下面的人更是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了。
嚴咎也不知是毫無知覺,還是刻意忽視,他上前一步,一扶衣袖,仿佛沒有覺察到身后眾人打探的眼神,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既不逾矩,也不怯懦,聲音朗朗。
王長顯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這才有了些滿意的意思:“果然是少年英才。”
心中卻瞅著人家面無表情的臉,又掃了一眼自家兒子,想法難得有些不合時宜:還真跟明瑯當年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