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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族同商戶,瞧著離的近,實際卻天差地遠(yuǎn),個中蹊蹺關(guān)節(jié)只有經(jīng)歷其中才明白。茹姨娘也是讀過書的,王家?guī)追庾铮貌蝗菀椎葋砹诉@位出挑的少爺,她就算不為自己,不為兄長,也得為王家考慮。想她兄長家,老大承家,老二及第,兩位哥兒都算爭氣,多好的事兒,為了要將這好事兒再圓一圓,她也不在乎所謂這什么所謂的臉皮。
茹姨娘心思千回百轉(zhuǎn),最終還是凝在了面前的石桌上。她心里曉得自己的身份擺不上臺面,卻也知道一旦開了口,就是落了娘家情,日后五娘子大了,需要搭把手的,才更有人愿意主動幫襯,何況這來事兒的又是她的親侄兒,冒險一試,說不定目的雖達(dá)不到,還能落著點結(jié)余。
老爺惜才,如果可以倒真想一了百了,直接吹吹床頭風(fēng),說不定還能了事兒。但她也知道傅老爺又比尋常官家還要重規(guī)矩,通一通大小姐這邊的關(guān)竅怎么也少不了。
想到這里,茹姨娘才斟酌著開了口,似是有些羞赧:“子游及第,確是天大的喜事兒,娘家哥哥想借著機會操辦一場,邀一些子游的同窗樂呵樂呵……但大小姐也知道,我娘家這境況……”
她話還沒說完,傅婉桃就立刻明白了。中了進(jìn)士雖是各憑本事,但好歹也都算是官場預(yù)備役了,哪里能沒些門道。王家人要借著機會請一些個王朔的同門,無非也是想著要為自家兒子的前途操心。
難怪這位想來不找事兒的茹姨娘今日登門,娘家有了重新騰達(dá)的機會,換誰也得來搏個面子。王家經(jīng)商說著的確不好聽,那些公子哥兒也定然會有自己的考慮,但若是傅家愿意在這事情上搭把手,給個沾親帶故的名號,情況就會大不相同。
傅婉桃本身就對那位王少爺印象頗為不錯,只是這事兒她卻不能一人說了算,她想了想,抬頭間,忽然瞥見原處云杏正捧著什么東西過來,略略發(fā)愣,又一思索,便打著圈子應(yīng)了下來,一說是她自然樂意,卻還得要找父親做做決斷才行。
茹姨娘本身也沒覺得這事兒說了便能成,聽見這話還略略松了口氣,知道眼前這位當(dāng)家的似乎是有些意愿,又見傅婉桃的貼身丫鬟跟了過來,便爽利地一拘禮,領(lǐng)著玩的正起的五娘子走了。
“小姐。”云杏恭恭敬敬地將那方東西放在了桌上,迅速垂手立好,只是傅婉桃現(xiàn)在壓根就沒這個心思去看,只繼續(xù)問道:“外頭現(xiàn)在如何了?”
“狀元郎還在街上呢,聽說騎著圣上御賜的高頭大馬,威風(fēng)極了!”
……威風(fēng)。傅婉桃聽著,心中一痛,可不是么,這人托了天運,日后還有更威風(fēng)的機會,只是他們傅家妥妥是塊小石子,也不知道哪天就給人家崩了。
她想著想著就要嘆氣,一瞧桌子上的玩意兒,更有些萎了。
人跟人比的確是不同,茹姨娘家的侄子尚且能這么爭氣,怎么她這里的老哥就是個跳脫的傻蛋兒呢!
“小姐您看這……”
雖然意識到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點兒,但好說歹說,既然知曉了傅家埋著的這顆地雷,傅婉桃就絕不可能坐視不管。原文里,傅文淵自年幼到被賜死,都從未出過京城一步,但現(xiàn)在有了她在里面周旋,已是叫傅錚遣去了杭余做學(xué)問。
傅婉桃一瞅桌子上的木盒,心中五味雜陳。
這傅文淵能惹事兒,足見的確是被寵著長大的。她生的晚一步,沒趕上時候,只聽說當(dāng)年傅家老太太還在的時候,就恨不得把他這個嫡孫事事都管著,傅錚鮮少摻和后院的事,卻也頗為不滿。在他看來,這嫡長子養(yǎng)的是太嬌氣囂張了,可老太太鐵了心要做的事兒,他也不能頂著不孝的名頭去阻攔,一時也就只能眼不見心不煩,任著這個兒子去了。
好么,這一去,可不就徹底長歪了。
原來的劇情里,嚴(yán)咎孤苦伶仃到了京城,餓的昏昏沉沉,在御史府旁邊的石獅子上睡了過去,結(jié)果被傅家大少爺瞧見了,當(dāng)場就差點給打死,也直接留下了禍根。
說句實在話,傅婉桃可沒少為把她親生老哥送走出力,可傅文淵人雖然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但對她這個妹妹卻是意外的掏心掏肺。
那倒也不難理解老哥在想些什么,無非是覺得她既沒讓老太太疼過,也沒來得及讓母親好好寵過,一股自發(fā)的兄長情節(jié)自小就悶在心里。何況傅文淵同傅錚一向是話不投機,兩父子誰也看不慣誰,他又瞧不上那些姨娘生的兄弟,自然只能把剩著的一點熱情投注到她這里來了。
傅文淵人在杭余,離了好幾百里,卻每隔些日子都要送回些稀奇玩意兒給她,傅婉桃自小后院里窩著,見的人不多,對常常念著自己的老哥,也的確有些感情。可她這老哥原著里就不是什么好人,雖然不曉得后面的謀逆之心是不是假的,但貪污受賄這一欄,可是讀者都清楚明白。
傅婉桃瞧著眼前這傅大少爺差人送來的木盒子,一時心緒又復(fù)雜了幾分,良久想起自己的正事兒,這才揮了揮手,讓云杏把東西收到自己房間去了,收斂了心思。
其實若是換個時間,傅婉桃倒的確是不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去東街鋪子那頭。
雖然傅家府上都曉得這后院是她來管,但未嫁姑娘,總得多方講究些。但正因為今日放了皇榜,街上定然熱熱鬧鬧,想她繞著圈子過去一趟,惹人注目的地方就少了。
“您可是沒瞧見,”云杏手腳麻利,很快就收拾完了東西,自聽說要出門后就跟在身后雀躍,小姑娘八卦的心也收不住,細(xì)著嗓子輕聲輕氣的,“聽說那狀元白馬紅衣,瀟灑自若,才剛剛到街上,就接了不知道多少姑娘的果兒,那場面啊真是,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