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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比嘉悅還開心,“皇上來啦?哀家還以為你又要等到晚上呢!”
“皇額娘此話怎講?”
嘉悅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可她也不能讓太后閉嘴??!
“皇上還跟哀家裝蒜,去年生辰的時候可都有人瞧見了!”
嘉悅聽了這話差點沒暈過去。
“去年?誰瞧見了?”
太后這時才稍稍猶豫了一會兒:“端敏和圖婭在延禧宮外邊瞧見你們倆了……”
看著皇上的神色,瞬時間生辰的喜悅都沒了,心想自己不過是長了一歲,怎么每次都這么背?一共才活了多少年???我過了幾個正常的生辰?
太后和皇上坐了一會兒便走了,嘉悅腦子里一團亂麻,借口不舒服早早的打發了所有人回去。
她坐著想了很久:皇上現在恐怕已經去找圖婭了,順藤摸瓜很快就會查到承乾宮來。到時候就慘了!彩云雖然是姑姑身邊的人,可也不知他會怎么處置。一旦這事揭開便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她不能冒這個險。
彩云自然也聽到太后和皇上說的話了,“娘娘在為奴婢煩惱嗎?”
“姑姑怎么把消息告訴圖婭她們的?皇上能查到些什么?”
“奴婢是吩咐下面的一個宮女做的?!?
“是誰?”
“永和宮的奉茶宮女玉蕊。”
嘉悅差點沒給她一掌,“你還給我扯到德嬪那里去了?”
“娘娘放心,玉蕊絕對靠得住,不會出賣奴婢的?!?
嘉悅嘆了口氣:“既然如此,姑姑想到她的結局了嗎?就算她死守,皇上也知道這消息定是從承乾宮出去的,她什么都不說也不過是白白受苦罷了。既然是能為你豁出性命之人,怎么能這么辜負?你把她叫到承乾宮來!”
彩云知她想做什么,哭著跪下:“娘娘,為了奴婢不值得??!”
“值不值得,本宮自己會考慮。你今日好好看清楚自己為本宮惹的麻煩,以后自作主張之前給我想清楚了!本宮既然對你許諾了草原就一定要讓你活到那時候!快去吧!”
皇上來承乾宮的時候玉蕊正跪在嘉悅跟前。
他一臉怒容:“朕剛要找這個奴婢,貴妃就召到承乾宮來了,咱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 ?
嘉悅臉色慌張道:“皇上找她做什么?”
見了她這神情,怒意更甚?!百F妃也聽到太后的話了,朕找了人仔細看著東六宮各處的動靜,卻不知道為什么竟有人見著了咱們。朕心里奇怪的很,剛剛去問了圖婭,她說是安嬪身邊的太監送了封信給她……”
嘉悅差點想一刀捅死彩云算了,你又給我扯上安嬪?
皇上話還沒說完,嘉悅就驚呼一聲:“那信呢?”
“信上說讓她燒了,她便燒了!”
還真是個沒心思的人…
“朕便去延禧宮找了那個太監問清楚,你知道他怎么說嗎?他說是永和宮的宮女玉蕊要他送的。朕又去了永和宮,卻發現人被你找來了!”
嘉悅心想跑這么多地方,你不嫌累???
她不安的絞著手帕,也沒說話,看著皇上臉上的怒意一點一點加深。
皇上走向玉蕊,喝道:“啞巴了?還不給朕從實招來?”
玉蕊嚇了一跳,不住磕頭:“皇上饒命!此事確是奴婢做的!”
“你倒承認的干脆!誰告訴你的?”
“回皇上,奴婢……沒人告訴奴婢……奴婢自個看到的!”
“混賬!你一個永和宮的奴婢對承乾宮的事倒了如指掌???滿口胡言!不想死的話就給朕說實話!”
玉蕊不住的磕頭:“皇上饒命??!……”又抬頭看了看嘉悅,嘉悅便往彩云瞟了一眼。“回皇上,信是彩云姑姑給奴婢的!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求皇上饒命?。 ?
彩云聽了這話急忙跪下。
皇上將剛才的一切都收入眼底,憤怒中竟多了些悲傷和絕望。“她不過是一個奴婢!你奉哪門子的命?”
皇上又看著彩云,他還沒開口嘉悅便給了彩云一巴掌:“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吃里扒外!幸好皇上明察,不然本宮就被你給騙了!”
皇上臉上的絕望更加明顯:“貴妃可知道朕會怎么處置她嗎?”
“臣妾不知道。”
“這是死罪!”
嘉悅猶豫了一會兒,道:“她做錯了事!本就該如此的。”
“今日有人跟朕說:奴婢都不過是按著主子的分吩咐做事……她伺候了你這么久貴妃難道連求一下情也不肯?”
嘉悅繼續絞著手帕,瞪著彩云,不讓她開口。
皇上再次開口時聲音都已經嘶啞了,嘉悅看著他眸子里滿滿的對自己的絕望心里難受無比。
“你們都給朕出去!”
屋里很快就只剩他們倆。“朕聽完太后的話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你承乾宮里的人,就算這段日子對你心存芥蒂,可朕心里還是只想著把那個人抓出來!因為她害你差點性命不保!朕從來沒懷疑過你,可為什么越查下去越指向你呢?你怎么能利用朕對你的寵愛呢?”
嘉悅立即跪下小聲囁嚅道:“不是的。”
得到的卻是震顫人心的呵斥加上左肩上狠狠的一腳,她身形不穩倒了下去:“還敢狡辯!把玉蕊叫過來想殺人滅口?這矛頭剛一指向彩云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朕處死她!你喊無辜,誰信?你當朕是傻子嗎?你好得很??!手都伸到延禧宮和永和宮去了!乾清宮是不是也有你的人?”
嘉悅立即爬起來不再說話。
皇上突然抓著她的肩:“你看著朕的眼睛,告訴朕!這一切不是你做的,只要你開口,朕便相信你!”
他的手快嵌進自己的肉里,心疼的厲害,忍不住流了淚:對不起,皇上!我看不透你的心,我猜不到你會怎么處置彩云,我不想她死!對不起……
良久肩上的力道松了,語調帶著難掩的疲累:“你不是想要自由嗎?這皇后之位從何時起入了你的眼呢?”
“自由嗎?臣妾不是早就沒了嗎?自然要為日后打算!”
他無奈的笑了一會兒:“你知道朕懷著怎樣的心情接了你入宮嗎?朕知道送你去噶爾丹才是一國之君該做的事,知道朕有多愛這江山嗎?可還是因著唯一的那一絲任性留下了你。就算你逃離京城,就算你的心里裝著別人,朕還是一樣愛你!朕曾經覺得這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集于你一身了,而事實上你那么多的缺點,給朕惹了如此多的麻煩,朕還是包容你……可你不該這樣傷朕的心!你怎么會變成這樣?這不是朕愛上的那個人??!難道是朕眼花了嗎?”
他慢慢出了門,嘉悅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心早已出了軀殼隨他而去了。
九兒一邊給她沐浴一邊哭,她的左肩已經青的發烏:“娘娘,怎么傷成這樣了?很疼吧?”
嘉悅號啕大哭,手用力抓著自己左肩:“應該很疼吧!可是九兒,我怎么感覺不到呢?”
這疼痛是不是全部到我的心里去了?撕心裂肺的哭聲整整在承乾宮縈繞了半晚,最后隨著風聲也不知飄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