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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軒看著人出去,又轉(zhuǎn)頭問嘉悅:“于大人已經(jīng)跟那趙家小姐說過了?”
嘉悅點點頭:“小麻子對這于大人應該也還有些印象吧?”
“一人一騎勸服匪眾,需要的不僅僅是膽識和口才,更重要的是威望,一般人怕是難以望其項背。后來又組織鄉(xiāng)勇抗敵,倒是與格格不謀而合。”
嘉悅嘆了口氣:“像他那樣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哪里會有什么不忍心,怕是一見到這趙四小姐便與她說了。”
竹軒想了一會兒道:“格格,我也是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了,為什么我還是不忍心呢?”
“說明你還有救。況且你現(xiàn)在有娟兒在身邊,自然還有些人性嘛!所以你看人家于大人為官二十載從不帶妻兒就是這個道理,有牽掛就有畏懼!”
竹軒沒再說話,看著趙府滿目血腥的庭院,午間的陽光照在甬路上更顯得刺眼凄絕。鄖陽提督府當日也是這般光景,心想格格恐怕也想起那時的情景了。
“格格呢?沒有牽掛嘛?”
嘉悅起身走到外面:“小麻子還記得鄖陽城墻堆積的尸體嗎?那種愧疚怕是要跟著我一輩子了,它反而讓我無所畏懼了。”
竹軒有些心酸,便轉(zhuǎn)移了話頭:“格格,于大人這么老謀深算的口才都說服不了她,格格打算怎么辦?”
“這做事和行軍打仗一樣,都要講天時地利人和的,這人和于大人沒有,我卻有。接下來就是天時地利了,你抱著她,咱們回客棧去!”
“格格打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嘉悅正要開口,又看了一眼竹軒,嘴里已經(jīng)換了另一套說辭:“你剛才想起鄖陽提督府了吧?你還記得我因為害怕棄國瑤伯父而去的事嗎?她看過這樣的慘狀,又怎么能不害怕呢?她若是不愿,誰也沒資格指責她!我想讓她自己選!”
玄燁看完折子回房卻不見了嘉悅,娟兒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掌柜的說她和奴才出門了,善撲營的侍衛(wèi)只負責保護皇上也沒跟著她。
他著急的很,傷成那樣還要到處跑,一個勁在心里罵她,又不能把她鎖起來,這天下怎么會有這么不省心的女人?
靜下心來想了想,正打算去巡撫衙門找她,卻見她和奴才慢慢走了回來,那奴才手里還抱了個小姑娘。
嘉悅見了他立馬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他怒氣瞬間緩了不少。走過去扶她,眼睛一直看著她的小腹。
她撲哧一笑:“人家還以為臣妾懷孕了呢!”
玄燁此時看清了女孩的臉:“怎么是她?身上怎么還有血?她又得罪你了?還是個小姑娘,你把她打成這樣?”
嘉悅掐了他一把,讓竹軒抱了趙四兒回房,“皇上,咱們也去睡一覺吧!”
躺在床上卻睡不著,腦子里一直想著那只有燙痕的手和夢里那只滿是疤痕的手。好像有些什么在腦子里卻怎么也抓不住。
“怎么了?肚子還疼?叫你別亂跑,朕給你揉揉!”說完就伸了手去。
“啊啊啊!”嘉悅疼的眼淚都出來了,忙打開他的手,“皇上不弄死臣妾不罷休嗎?”
玄燁忙幫她擦干眼淚,又吻了吻她的臉頰。
“剛把人弄哭又占人家便宜,人家已經(jīng)這么會投胎了,到頭來還不是給你做妾,還要經(jīng)常被虐打…哎喲!”
話還沒說完,臉上又挨了一捏。
嘉悅瞪了他一眼,一把將他的手壓在頭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睡著了。
趙四兒醒來后一直在客棧里嚷嚷著要找嘉悅。
玄燁一直沒睡著,看了看嘉悅睡得正香,小心翼翼從她腦袋下抽出手,起身出了門。
“閉嘴!”
趙四兒看著他的神情有些害怕,立即住了嘴。
玄燁吩咐曹寅帶她下去用膳,又讓娟兒進去陪著嘉悅,自己往三樓而去。
進了一間房,梁九功正跪坐在地上打盹兒。
玄燁腳步放輕,走到桌邊坐下。梁九功卻還是醒來了,一個勁請罪。他笑了笑:“朕今日在這里用膳。”
梁九功忙去準備,不一會兒便端了晚膳進來,每道菜都試過毒后才呈給他。
“你不用伺候了,娘娘還在午睡,你在門外守著別讓人吵著她,命人預備著晚膳等她睡醒。”
玄燁揉著右手,剛被嘉悅枕在頭下好久,酸的很。只好換了左手持筷,一直跟碗里的一粒黃豆過不去,最后又換了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