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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在一邊好不忐忑,生怕她生氣打人,奈何還得乖乖等著她回話。
嘉悅一臉怒容留了他好久才放他回去。
她氣得不輕,一直拿院子里的大石頭出氣。
堆積了好些天的政事,皇上忙碌異常,連午睡的時間也沒有,一直到梁九功提醒才知已經晚膳時間,又往坤寧宮去了。
太子今日胃口大開,他看著頗為欣喜。
用過晚膳,飲了茶,正打算離開卻看見太子床頭的金如意,“擺在床頭做什么?一個金如意而已你倒這么稀罕?”
胤礽沒說話。
皇上卻對梁九功發了脾氣,“朕不是讓你拿到承乾宮去嗎?怎么在這里?”
“皇上饒命,奴才已經去過承乾宮了,皇上只說拿給娘娘看看。奴才便又拿回來了。”
“她怎么說?”
梁九功卻磨嘰了半天,直到皇上要拖他下去打板子才陰陽怪氣開口:“臣妾也覺得這金如意甚好,不如讓太子殿下置于床頭日日把玩!”
太子見他模仿嘉悅的語調和神情笑的喘不過氣來,皇上聽了這話雖然很生氣可也忍不住笑。
過了好久才止了笑開口:“你學的倒挺像。”
梁九功忙道:“謝皇上夸獎,娘娘足足留了奴才一個多時辰呢!”
“朕知道了,辛苦你了,這支金如意便賞給你了!”
又對太子道:“她給了你什么好處,你倒幫著她氣你皇阿瑪?”
胤礽也不過是被她用禮物引誘,哪里知道她利用自己跟皇阿瑪置氣。
“皇阿瑪看著倒不像生氣。”
皇上也沒回答,問道:“那只錦鯉呢?”
“燒掉了!”
“朕瞧著很有心思,你不喜歡也不用燒掉啊!”
胤礽哪敢說實話,也不敢撒謊,只好道:“兒臣下次再請娘娘折一只,日后日日放在床頭!”
皇上笑了笑,出去了。
這日皇上來了承乾宮,他一句話也沒說,也不理會眾人,抱著胤禛出去了。
一路到了永和宮,憐意見了,忙接過小阿哥,跪下道:“奴婢謝皇上圣恩。”
皇上扶了她起來,“朕知道貴妃任性,不會讓你去看禛兒,聽說上次滿月宴她也沒讓你去,今日便好好看看吧!”
“皇上,娘娘沒有阻止奴婢去看禛兒,只不過奴婢覺得不去看他,娘娘便會當他親生,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委屈你了。”
“奴婢一點也不委屈,皇上對奴婢這么好,奴婢不知道多開心,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快過年了,說什么死不死的。”
憐意笑了笑,不再說話,逗著胤禛玩。
嘉悅見皇上當自己空氣,有些不快。拿了福全送的玉笛到院子里,隨心所欲吹了首曲子。
笛聲婉轉凄切,似有無限衷腸,又飽含愁緒。
一曲吹完,瑞錦哭道:“姑姑,這曲子不好聽。外面好冷,我們進去好不好?”
嘉悅不說話。
外面突然下起了雪,她想起幾年前自己在酒肆長廊對福全表白心意的場景,關于福全的記憶便一發不可收拾。
娟兒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見她竟然流了淚,也不敢勸她,讓眾人進了屋,靜靜站在一旁幫她撣著身上的雪花。
雪停了,她還是呆呆站著。
皇上抱了胤禛回來,見她如此也沒說話。一直到皇上走了,嘉悅也沒注意到他。
天黑才進了屋,全身已經凍僵了,奴才們給她打了熱水泡了好久才暖過來。
到了臘月二十幾便開始忙碌起來,承乾宮大門掛了春聯還貼了皇上親筆賜下的福字。
嘉悅向來喜歡熱鬧,卻不太喜歡過年,過年規矩太多,只會讓她覺得累。
宮里過年就更辛苦了,祭祀、打掃、賞銀、年物、守歲、宮宴…
看著惠嬪和容嬪忙著各宮走動,她暗暗慶幸太皇太后沒把后宮之事交還給她,不然她會累死,現在她只要坐享其成便好。
除夕那日,皇宮家宴。
她去的時候眾人都已經落座,忙給太皇太后皇太后行了大禮。
“禛兒又吵鬧了?”
嘉悅心想對不起只能讓你背黑鍋了。
“是啊!來的時候突然要吃奶,便耽擱了一會兒。”
沒多久皇上也來了,三藩大捷,皇上心情很好,過幾日還要去午門昭告天下。
鼓樂聲起,太監們開始布菜,嘉悅吩咐彩云把胤禛抱給憐意看看。
眾人邊看戲邊宴飲,嘉悅不愛聽戲,每次都昏昏欲睡,她便與太后說些在江南碰到的趣事提神。太后年年聽戲,雖不至于膩但也覺得嘉悅這邊更熱鬧新鮮,便專心致志聽她胡扯,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卻突然見她臉慢慢腫了起來,嚇了一跳,急忙宣太醫。
皇上見了也急忙過來抱著她,身子有些顫抖,一直喊她,瑞錦在旁邊哭,娟兒忙著掐她人中。
其余眾人也亂作一團。
她快喘不過氣來了,太醫才來了。
娟兒急忙道:“想是菜肴里有花生,娘娘不小心吃了,就變成這樣了。”
太醫聽了,立馬用銀針扎她的人中與涌泉穴位,又扎破她十根手指放血,嘉悅才漸漸好過了些。
她只覺得心力憔悴,心里暗罵菜里面放花生做什么,好好的除夕宴就這么攪黃了,自己的臉也不知道腫成什么樣子,想到這些又忍不住笑起來,自己和宮宴當真沒什么緣分。
眾人只道她傻了。
“皇上,娘娘還沒脫離危險,每個時辰還要施針,還是要早些回去休息。”
“傳令下去,以后宮里的菜肴不許放花生!”
皇上說完便抱著她回承乾宮。太醫又給她施了次針,她才完全緩過氣來。
一條小命算是保住了,心想自己怎么這么命途多舛,明天額娘進宮又看不到了。
“以后娘娘的飲食都要細細檢查。再出現這樣的事,你們都別想活命。下去吧!”
眾人便退下了。
皇上手還有些顫抖,摸著她的臉:“朕怕你就這么去了,你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
嘉悅別過臉不理他。
皇上便拿了梳妝臺上的銅鏡到她面前,“悅兒,不然今晚來侍寢吧!朕還沒睡過這么丑的妃子。”
她忍不住笑,又板了臉,口齒不清說了句:“臣妾也是有骨氣的,豈能隨您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皇上竟然聽清了,一把翻過她的身子,打了她的屁股好幾巴掌:“是誰先惹朕生氣的?反了你了!出嫁從夫,今日為夫便給你好好立立規矩!”
那句為夫聽在心里甜絲絲的,她紅了臉,也不還手隨他打。
皇上還以為她生氣了,停了動作拉了她的手握住:“上次為了報復青宜和蘇茉姑姑就把臉搞成這樣,朕今日才知道這么危險。那天又在雪里站了那么久,以后對自己好些行不行?什么事都值得你豁出性命?好好活著陪朕一輩子吧!就算你吵吵鬧鬧也好,氣得朕暴跳如雷也好,發白臉皺也好,只要你在朕身邊就好。”
嘉悅忍住眼淚,想著他剛才顫抖的身軀。
她的心也是肉長的,怎能不感動。
可是一顆真心,哪能說變就變呢?
裕親王府里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同樣將自己放在心上的,自己四五歲的時候就被他寵著。要什么他就想盡法子弄了來。自己說什么話,做什么事傷了他也只是默默承受,毫無怨言。
一個是無論如何陪著他就好;
一個是不陪著他也沒關系,只要自己好就行了。
嘉悅收了這些心思,笑道:“皇上今晚可要把自己洗干凈了在乾清宮等臣妾。”
“你說什么?”
她一連吼了好幾遍皇上都沒聽清,便要下床寫給他看。
皇上順勢把她抱在懷里:“聲音這么大,怕是整個京城都聽到了。才兩個月而已,就這么急不可耐了?”
嘉悅知他捉弄自己,臉紅了個通透,也不說話,恨恨的瞪著他。
皇上又仔細打量著她的臉:“朕今日有些累…怕是不能滿足悅兒的請求。”
“還敢嫌棄臣妾!”
頭一抬,狠狠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