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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安號稱“九城十二街”,“九城”指的是皇宮,因為皇宮殿分九重;“十二街”指的是長安的街道布局,長安城內街道都為東西向或南北向,排列正氣,方向端正,而且寬闊豁達,如同一塊正方形的圍棋盤一般,故而白居易有詩言道:“千百家似圍棋書,十二街如種菜畦?!?
此時,南城正中央的明德門前,正對著乃是一條筆直的大道——,一個身穿囚服、上身還帶著木枷的人飛也似的、由遠及近的朝明德門門口狂奔,身后不遠處卻贅著兩道身影,那兩人都是二十歲上下年紀,始終跟著這囚犯,緊追不舍,且都身穿官服,一人躥房越脊,在各個屋頂間縱躍,另一人則是在街道上奔走。
屋上之人身高八尺開外,個子雖然高大,但體態不算雄壯,反而略顯瘦削,白凈面皮,尖下頜,朗眉星目,雙唇紅潤,下唇甚薄,一身捕頭打扮,身穿黑色皂隸的衣服,衣服前胸一個大大的“捕”字,踩著屋頂磚瓦,鳶飛魚躍一般追著那囚犯,同時對下面街上另一人說道:“此番若非你橫加阻攔,我早已將他帶回大理寺中,哪里用得著費這些功夫?”
街上那人若是單論身高,倒是與屋頂那人相仿,都是八尺余,但是他體型健碩,魁梧有力,一身官服原本寬松,卻給他穿的緊繃繃得如同勁裝一般,面部膚色黝黑,方臉大耳,倒是頗具福相。但見他身形一擰,躲過一輛馬車,隨后速度絲毫不減,對屋上之人反唇相譏道:“這人的案子我刑部跟了足有六個月,如今卻要被你大理寺撿了便宜?世上哪有這般道理!”
“既然如此,咱們誰也別想討了好去!”屋頂之人忽然合身撲下,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手中忽然就多了一把細長的軟劍,劍鋒左右顫動,直指對方頂心。
街上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這一手,右手一甩,從那袍袖中跌出一只小臂長短的判官筆,反手上撩,迎著對方的軟劍而去……
這二人斗歸斗,但且戰且追,腳下速度倒也不慢,只是他們本已落后那囚犯,這下子更是難以追上,眼見那囚犯就要沖到明德門門前了。
明德門守門的幾個兵丁本來正在盤查過往客商,忽聽得身后一身暴喝:“要命的就閃開!”,回身看去,只見一囚犯狂奔而來,眾兵丁見他身上還帶著枷鎖,卻健步如飛,知道此人身懷武藝,心中俱是一緊,但是職責所在,只能咬著牙持槍迎上,那囚犯見狀,微微跳起,下落之時將木枷狠狠的砸在一命兵丁頭上,那兵丁登時腦漿迸裂而死,非但如此,那囚犯的木枷也在這一撞之下被砸了個四分五裂,如此一來他雙手得意施展,一雙缽大的拳頭輪開來,周圍兵丁又是非死即傷,給他接連打倒了數人后,無人再敢上前,
那囚犯見前方無人阻攔,回頭看了看發現后方追兵離得又遠,獰笑一聲,對那兩名追趕之人喊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們先斗著,老子不奉陪了!哈哈哈……”,轉身就要逃出長安。
此人剛轉身欲要出城,迎面三匹快馬風馳電掣而來,正中間那匹馬剛好直奔自己,說時遲那時快,那縱馬的青年連忙勒緊馬韁,胯下那匹馬給他突然一勒,頓時后足撐地,前足抬起后胡蹬亂踢,隨后好巧不巧的一蹄子正踹在那囚犯臉上。只聽得那囚犯笑聲尚未停歇,直接又是一聲慘叫:“哈哈哈……啊呦!”
這一蹄踹得當真不輕,那囚犯瞬間捂著臉蹲在地上,鮮血從指縫中不住的流出來,口中哼哼唧唧的罵娘。
縱馬之人翻身下馬,兩步邁到囚犯身邊,關切的問道:“額……大哥?你沒事吧?我也是無心之失啊。”
“你個小王八羔子!”囚犯猛地站起,臉上滿是血跡,揮起右拳朝那縱馬之人打去,這一拳含憤出手,勢如瘋虎,剛猛異常。
“你這人真是個莽漢!”那縱馬之人側身避開這一拳說道。
守城門的兵丁見那少年輕而易舉的避開這一拳,當即喊道:“少俠!此人是個窮兇極惡的罪犯,千萬小心!”
“?。??”那青年抬頭看向兵丁們所在,這才發現不遠處的城門邊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具兵士的尸體,“居然死了這么多人???”
“知道怕了?臭小子,老子沒工夫跟你閑扯,快滾開!”說著,那囚犯伸手一把想推開面前的青年,哪知眼前一道寒光閃過,隨即手腕一輕,仔細看去,剛剛伸出去的那只手的手掌齊腕而斷,這才有了些疼痛的感覺,隨后一臉驚恐的看向對面的青年。
這青年正是李棄歌,而他身后跟著的自然是荊天留與楚卿恒。這三人一時興起,縱馬狂奔,直奔長安城而來,結果收馬不及,陰差陽錯之下這才攔在了那囚徒面前,本以為是自己誤傷了人家,哪知道竟是個窮兇極惡之徒,一時激起俠義之心,拔劍便斬。
“濫殺無辜!該死!”李棄歌一招斬去那囚犯手掌,隨后又是一劍直刺其雙目。
那囚犯手掌被砍,已知道對方手中乃是把寶劍,為避其鋒芒,便彎腰矮身一躲,可是李棄歌劍術何其精妙,虛實相濟而且變招奇快,見他矮身躲避,手腕一翻,原本正手執劍變作反手,如同拿著把匕首一般,自上而下,猛地插向那囚犯后心。
“劍下留人!”隨后追來的那兩名官府中人,本來見囚犯被人攔住,剛松了口氣,哪知道這李棄歌出劍如此迅捷,先斬其手,后刺其目,此時眼見就要將那囚徒刺死于劍下,慌忙出聲喝止。
李棄歌聽到這聲喝止,想收劍卻已然來不及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寶劍猛地插下,那寶劍先是直透過對方身軀,而后“倉啷”一聲插入地面,竟是將那人釘死在了那里。
“嘶……”那二人見到這般景象,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一陣毛骨悚然。三招之內打敗那囚徒不難,但是能做得如此干凈利落,這人對劍法的掌控確實已到了一定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