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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隆鏢局是荊天留的父親、也就是荊武隆耗盡半生心血所創,起初整個鏢局不過十幾人,但是這荊武隆憑著一股子韌性,硬生生的在河南道起家,三十幾年間名聲鵲起,正因為創業不易,荊武隆才會把這句“一毛不拔”作為家訓,希望后輩不要忘記勤儉持家的道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荊武隆的武運太強,以至于奪了荊家后代的氣運。他與妻子荊氏成婚十年間,連續生了兩個男嬰,卻都在三歲左右時夭折,而這荊天留正是他第三個孩子。
荊天留出生之時,母親荊氏夫人因為難產,差一點胎死腹中,而后荊氏夫人耗盡最后一絲體力產下兒子,自己卻在不久之后去世。這下孩子算保住了,但是這孩子卻患有先天經脈不足之癥。
荊武隆原本不打算讓荊天留學武,而是想讓他學習經史子集,日后也好參加科舉光大門楣,但是荊天留先天氣海穴受損,經脈狹窄,故而身子虛弱的緊,稍有不適就會生一場大病,感染風寒更是家常便飯。
無奈之下,荊武隆將原本叫做“荊習文”的兒子改名為“荊天留”,只因“荊天留”與“經天留”諧音,祈禱能經由上天之手將這孩子留住。除此之外,他還開始督促兒子學武,也不求他成為什么高手,只求他能平平安安活下去,怎知這樣一來,反而成全了荊天留這個武學鬼才。
由于沒有氣海,所以這荊天留無法修習內功,只能磨煉肢體和身軀強度,練至后來腕力、臂力以及腳力都甚是高明。而且,此子先天聰穎,為了能取長補短,自己修習了暗器的使用法門。
這暗器一道,向來以出其不意、一擊斃命和先發制人為根本,對腕力、臂力等外功要求很高,善于瞬間制敵而不是持久戰,正適合他這種人練習。試想一下,一個弱不禁風,始終如同病夫一般的人,卻能于無聲無息之間發射暗器、殺人于無形,端的是教人防不勝防。
其父得知后,干脆聘請暗器名師來鏢局做鏢師,順便可以指點荊天留暗器功夫,如此一來,無論是蜀中暗器世家唐門,還是江南千手門,都曾有高手來到武隆鏢局做鏢師,并教導荊天留暗器手法。而凡是教過他的人,都對他的暗器天賦贊不絕口。
此后十年間,荊天留迅速成長起來,甚至可以作為總鏢頭來帶領鏢師們走鏢。他由于知道自己能活下來甚是不易,對周圍所有人都大度而且溫和,憑著一手精準的暗器功夫和文弱的氣質,在江湖上混出了個“閻王君子”的外號。
就在三個月前,當今圣上要借此次舉行祭祀太清宮、太廟和天地的三大盛典之際,進行“從龍衛”選拔,荊武隆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能入選從龍衛,荊家就有了一個進取官場的渠道,故而千方百計的搭上了當朝宰相李林甫的路子,約定為李林甫進獻兩樣珍寶,以此換得了荊天留參選從龍衛的資格。
此番荊天留會出現在進入長安的官道上,一是為了進京參加從龍選,二就是為了給李林甫押送這兩樣寶物。而碧血閣定然是事先得到了消息,故而堵在這里想要劫走它們。
本來一切都按計劃好的在實施,哪知當真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誰又能料到李棄歌和鄧家兄妹出現在這里?這老天爺也算是和碧血閣眾人開了好大一個玩笑。
楚卿恒此時氣惱異常,不僅僅因為荊天留的那個“一毛不拔”,更因為李棄歌的輕蔑態度,他身為碧血閣下任閣主,想來都是備受尊重,何曾有人如此不將他放在眼里?再者說,那荊天留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頭,他與自己作對,可稱為“將遇良才”,畢竟身份還是平等的。
可是這個背個小棺材也似的愣頭青算個什么東西?而且……這三個人是什么來頭?既不想荊天留手下的鏢師,也不像黑道中人,這三個人在這里干什么?
心中帶著一萬個疑問,楚卿恒看向方才的店小二,問道:“小五,這三位是什么來頭?”
“我也不知道,”那名叫“小五”的店小二答道,隨后又想了想,神情嚴肅地走到楚卿恒身邊,貼著楚卿恒的耳邊說道:“不過他們三個應該都是練家子,那女子的手上功夫還不賴,少主您看到那邊那一摞銅錢了么?那就是她從這里直接擲過去的。”
“嗯?”楚卿恒掃了一眼那邊齊齊整整的一摞銅錢,隨后打量了一眼鄧夜菡,只覺得眼前一亮,心道:“這姑娘打扮的雖然樸素,但長的著實標致的很。若是能俘獲她的芳心……”
少年慕艾本是常事,更何況鄧夜菡的確貌美,此時楚卿恒心中色念一起,自然想在她面前露上一手,于是也從懷里掏出錢袋,取出十枚銅錢,隨后走到鄧夜菡所擲的銅錢處,將那十枚也抄在手中,對鄧夜菡說道:“這位姑娘好巧的手勁兒,來來來!看看我這手如何?”
說完,也是隨手一丟,手中二十枚銅錢隔著幾張桌子,直奔鄧夜菡頭里所在,隨后只聽得一連串脆響,那銅錢一個摞一個,在鄧夜菡面前壘出了個小圓柱,所用的力道之巧、手法拿捏之準,比之前鄧夜菡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到他露了這一手,鄧夜菡臉色微變,看了看同樣整整齊齊的銅錢柱,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如你。”
“哎,姑娘的功夫已經很好了。”楚卿恒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說道,“若是來我碧血閣,我定當請閣眾中最好的暗器師父來指點姑娘,不出一年就能超過我。”
“這個倒用不著公子費心。”鄧夜菡一笑說道,“我身邊自有教導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