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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毓側過臉,似是在分辨寧青筠的方位,而后含笑伸手道:“阿青,來。”
聽到這個稱呼,寧青筠眼眶又紅了紅,嘴角揚起絕美的笑容:“嗯。”
…………
云游在外的清陽道長大約沒料到自己私藏的好酒連同洞府都被自家師兄清文賣了個干凈。
碧落峰處處風景秀麗,南宮北斗得了清文真人首肯,直接占了清陽道長清修之地。
另外,上官誠泰也通知了方少白,玄英和詹幸川也被南宮北斗接了過來。一時之間,清陽道長原本清幽的住處獸驚鳥飛,熱鬧非凡。
這些年,眾人也少有開懷之日,一番痛飲之后,邵珩心中郁氣也稍稍散了些,露出幾分真摯的笑意。
蕭毓身體不宜飲酒,寧青筠也只少許幾杯,二人只靜靜坐在旁邊,言語不多。
邵珩被“熱情如火”的上官誠泰和方少白灌了幾大碗清陽道長釀制的碧青山,一時也有些吃不消。再加上玄英這小子一向唯恐天下不亂,在一旁添油加醋,于是毫不猶豫地賣了“海量”的沈元希,自己躲了一旁。
初春的青芽已在枝頭露出嫩綠的小腦袋,肆意地享受著陽光。
最初提議慶賀邵珩回宗的周子安,卻獨處一角,沉默地喝著酒。他見邵珩朝自己走來,隨意地笑了笑,雙眸似全是醉意地說道:“恭喜你了啊。”
這句話半真半假,究竟有多少恭賀之意,周子安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見邵珩沒有接話,只隨意在自己身旁坐下,歪著頭笑道:“有事找我?”
昔年周子安有意結交,才有了二人之間的往來。后來終究觀念有別,邵珩也有心避開世家之人,再加上種種變故,自然疏遠了。
“以后……你打算怎么辦?”邵珩抿了小口茶,壓下三分酒意問道。
“怎么辦?”周子安嗤的一笑,冷冷地說:“以前怎么樣,我還怎么樣唄!事是師祖……太安首座和清方做的,與我周子安有什么干系?與周氏有什么關系?無非……就是受人蒙蔽的錯處罷了。更何況……陸濟死前,當著清靜師伯、清璇師叔的面,把周氏之前的事全擔了過去,又還有什么可讓人指摘的?”
邵珩微微低頭:“陸濟他……”
“他可不是為了你。”周子安仰頭灌了一口酒,閉上眼全是陸濟死前的模樣和那釋然的笑意:“你若不逼回來,我和陸濟都不會像南宮北斗他們一樣為你出頭。陸濟……他……我太明白了,像我們這類人,歸根結底一切家族才是最重要的。陸濟替周氏擔了一切罪責,是自知陸氏從此跌出世家之流,可能還會被無數人唾罵、欺凌……他是想讓我承他的情,庇護他的族人。我知道我師尊不愿意答應陸濟,但我應了……”
在邵珩印象中,周子安永遠是那個翩翩風流、自信瀟灑的世家公子。
可眼前的周子安掩著通紅的雙目,身上帶著對未來的迷茫微微顫抖著。
“你們本身是受牽連,至于陸濟……不管他如何想的,我都該承他的情。”邵珩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周子安的肩膀道:“子安,過去我亦是心存偏見。你我和他們……都是同門兄弟,或許各人有各人的理念,但以是否世家來定論一人,總歸……都錯了。”
周子安輕笑一聲,抬頭看向邵珩,露出幾分自矜神色:“邵珩,你也小瞧我了。我還不至于就被打擊了個徹底。無非是丟了些不重要的顏面,或者被族里老頭子們念叨幾句罷了。至于陸家……我既然應了陸濟,自然不會不管。”
“若你有不便之處,我隨時效勞。”邵珩認真說道。
“還有我!”南宮北斗抱著一壇酒靠近說道。
周子安看著南宮北斗那一臉傲氣,心里嘀咕一句“還是看這小子不順眼”,嘴上笑罵道:“去去去,用不著你!”
南宮北斗眉毛一豎就想反唇相譏,但見周子安神情一松,沖自己舉杯一笑。他愣了愣,然后一屁股坐下,哼了一聲道:“來,喝酒!”
三人相視一笑,過往那點爭執亦煙消云散了。
只不過,這點和平沒維持多久,周子安與南宮北斗便又仿佛斗劍一般拼起了酒。
眾人笑鬧了一日,上官誠泰等人已醉得七歪八扭,連沈元希都閉目靠在欄桿旁,像是睡著了一般。
邵珩輕輕走過去,只見蕭毓、寧青筠二女沉默相對,卻都眼圈有些紅。
察覺到邵珩靠近,蕭毓揚起笑容問:“你倒是躲得快,大哥可被誠泰灌醉了。”
寧青筠也壓下心底傷心,含蓄地一笑。
以沈元希修為,幾壇碧青山如何能醉?終究是今晚受了前世記憶的沖擊,只怕心底藏了許多難以釋懷之事。
邵珩本也想尋沈元希商討些事,如今看來也只能押后再說。
寧青筠目光在邵珩身上深深一頓,而后起身說道:“不早了,我也該回朝陽峰了。毓兒……你……千萬好好保重。”
說完后,她頭也不回地御劍離開。
“毓兒。”邵珩目光始終停留在蕭毓身上,伸手擁過她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