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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珩牽著蕭毓的手,于院中石桌旁邊坐下,沈元希則去取茶燒水。
詹幸川聽到動靜,出房門來看,恰好看見邵珩關切看著蕭毓目光中繾綣情意。這幾日,他本就有所察覺,但親眼目睹還是首次。
霎時間,好似有什么東西堵在心口。
腦海中,一個驚艷絕倫的倩影反反復復在涌現。
他自初見寧青筠,便為其傾倒。后來一同被擒,又蒙她假言自己也是存微門人,才留下一條性命,從此再不能忘。
但詹幸川卻自知自己一介無名散修,配不上存微山的女弟子,更遑論寧青筠這等絕世美人,便決定從一開始就將這份深情藏于心底。
后來,他知寧青筠心有所屬,叢龍坪風云過后,他也親眼目睹了寧青筠對待邵珩的不同。雖然心中苦悶,但仍盼她幸福快樂。
甚至決定留在星羅宗,愿跟隨邵珩,也是他心底一點可笑的念想,想著以后能時常見一見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此時見到邵珩對另一個女子親昵,詹幸川不知邵珩與蕭毓定情在先,只覺一腔熱血涌上心頭,大步上前問邵珩:“公子如此,置寧姑娘于何地?她對你情深似海,你怎么忍心辜負她?!”
自打邵珩認識詹幸川以來,只知此人性情敦厚,平日里話語不多,但頗有見地。既不像玄英嬉皮笑臉,又不似茍游刻板。邵珩有心栽培,想讓他日后成為宮琴兒的左膀右臂之一。
沒想到今日詹幸川帶著質問語氣提及寧青筠,還當著蕭毓的面。
邵珩神情立即變了變,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被恰好外出回來的
玄英打斷了。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玄英氣急了,心道:沒想到這小子這么直愣愣。
詹幸川也立即回過了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說了什么之后,霎時臉色一片蒼白。只是,無論玄英如何暗示,他也只一邊流汗,另一邊卻不肯再吭聲。
邵珩盯著詹幸川半響,目光有些冷:“寧師妹清清白白的姑娘,你莫要隨意玷污她名聲。至于我如何,輪不到旁人說什么。”
玄英人情通透,聽邵珩語氣就知他不會對詹幸川如何,趕緊拉著木頭人似的詹幸川走遠。
兩人離開后,邵珩心中卻不似面上這般古井無波。
他心中警醒:“詹幸川的話提醒了我,若非我那段時間未能及時與青筠解釋清楚,惹得旁人誤會,又豈會如此?只是……只是……”
只是,他心中愧疚,不能承擔應對她的情義,也知自己終會辜負乃至一直辜負她,所以才心有不忍,不忍直言。
“可我不忍與青筠直言,當真只是不忍,而沒有半點私心么?”邵珩突然惶恐地想著:“我這些日子,一次也沒有想到她,可我真的沒有絲毫動心么?難道我一直沒對青筠說清楚,是寄希望日后由毓兒出面解決此事,甚至有齊人之心?但毓兒于我,分明重逾性命,再無心可分屬他人。邵珩啊邵珩,你不該因一時心軟,而當斷不斷!”
邵珩一向堅定,反復詰問自身后更是明了自己心意。但蕭毓的反應,卻出乎邵珩意料。
她嘴角含笑,聲音似冬日初融的泉水叮咚:“他說的沒錯,你何必這般生氣?”
“毓兒?”邵珩先是一驚,而后便想與她說清楚。
但蕭毓先他一步開口說:“阿青與我一同長大,她的執(zhí)拗性子,我再明白不過。她待你之心,必然真摯純粹,亦是彌足珍貴。”
邵珩目光有些震驚,但蕭毓看不見。但那驟然急促的呼吸,蕭毓還是感受到了邵珩身上隱約的怒意。
“我與她小時候鬧過別扭,但互相扶持著長大,實際上與親生姐妹沒什么差別,你不必顧慮我……”蕭毓沒有說完,就被邵珩呵斥打斷:“別說了!”
邵珩從未對蕭毓有過這般疾言厲色,但此時他面色漲紅,心中一小簇莫名火苗四處亂竄,卻無處宣泄。
他拂袖站起,似乎想發(fā)泄般的來回走動,卻被蕭毓抓住左手,抬眼看見蕭毓面露哀傷的神情。
他瞬間明白了蕭毓那未說出口的真意,那一簇無名怒火霎時如被冰雪澆滅。
邵珩心中大慟,只俯身將蕭毓緊緊擁入懷中,卻不愿去提其他,只是斷斷續(xù)續(xù)地道:“毓兒,你信我……我沒有……我不知道你之前在星羅宗看到了什么,真的是誤會……”
這是他們重逢以來,邵珩第一次提到星羅宗的事。
蕭毓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既歡喜又傷心,又有些倔強地想:“若我不是損了壽元,再怎么樣我也決不會有一絲一毫退讓。可惜,我時日無多……”
想到這里,她眼角滾下淚珠,轉瞬落于雪中。
PS:可解為辜負,也可解為背負。另外小小聲說一句:不渣不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