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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邵珩霍然回頭看著沈元希,卻見這位自己一向信賴的師兄微微閃躲了自己的注視,全身一陣接一陣的發冷。
“師姐,此事你我尚無定論,言之過早。”流月居士先前就為此事擔憂,不愿水明安如此說。
水明安神情溫和,目光通徹,她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人。
其余人感受如何邵珩不知道,他只知道這位慈云齋齋主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時,那種發冷的感受消失了。
他定了定神:“齋主,不知真相,如何想辦法解決?請前輩據實相告。”
水明安目光轉為贊許,緩緩說道:“蕭姑娘雖然姓蕭,但她生母上官媛卻是我慈云齋的門人,亦是我的師妹。她重傷而來,我自然不會有所藏私。只是,我與流月師妹均未想到,這孩子身上,既有新傷,亦有舊患。”
流月居士深深吸了口氣道:“若只是斗法所受的傷,頂多修行有礙,止步金丹,也好歹還有兩百年壽命。沒想到……不知為何,毓兒她似乎損耗了大量精血,甚至不知是被什么惡毒的法子,損了壽元。有此前提,再連番受傷中毒,如今已有油盡燈枯之兆……”
猶如當頭一棒,邵珩只覺眼前一黑。
沈元希伸手扶他,被他死死按住手臂問道:“師……兄……此事當真?”
沈元希不忍答。
他待蕭毓情同兄妹,救下蕭毓時,不知她實際身體情況,與邵珩一般以為只是爭斗所傷。那日聽流月居士告知真實情況,也是狠狠吃了一驚,立即去信給南宮北斗,亦打算等蕭毓毒素清除后,帶她回存微山尋藥圣歐陽山。
邵珩借著沈元希的力量撐住了身子,雙目有些赤紅道:“齋主,您說是油盡燈枯之兆,總還有辦法是不是?”
“是。”水明安鎮定的語氣安撫了邵珩,“按我推算,以目前能想到、這世上存有的天材地寶、靈丹妙藥,定然有辦法能令蕭姑娘平安三年,當然期間令她心緒平和,不再與人爭斗,或許能確保五年。藥圣早年煉制過一味丹藥‘六陽萬壽丹’,雖然笑浪山莊付之一炬,但不知這味丹藥是否還在。縱然不在,藥圣出手,總還有法子替她延壽數年,重新煉制這味丹藥,或可再延十年。只是,這其中丹藥也好,材料也好,只怕無一不是極其珍稀之物,邵賢侄要有所心理準備。”
五年,十年,二十年……
邵珩面色如雪蒼白,慘然一笑:原來……他們僅有這些時間了,可笑他還浪費了那么多的時光。
“師弟!只要還有時間,總有辦法救毓妹!別的不說,藥圣前輩就在存微山,青華先生也絕不會坐視不理,更何況還有昆侖那位……”沈元希想起搖姑隱世的情況,壓下了最后一句。
邵珩如今是心神大亂,不如沈元希身在局外清晰。
聽了沈元希的話,邵珩定了定神:不錯,五年如何?十年如何?師兄如今權柄在握,星羅宗上下亦能聽令,只要有辦法……只要有辦法……
雖然如此想,但錐心刺骨的疼痛依舊在邵珩胸腔蔓延,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
邵珩用盡力氣,竭力不讓自己失態:“多謝二位前輩……”
之后,他再也說不下去,有些無禮地轉身離開。
沈元希知他此時心神震動,替邵珩向水明安與流月居士告罪,而后也告退離開。
水吟居中,流月居士面上亦有哀傷之意,說道:“師姐,雖是實情,卻也令人難以接受,您何必說得那樣清楚。”
“一個至情至性,又克制己身、隱忍多年,一手重塑星羅宗的年輕人,不會沉溺在虛無的慰藉之中。生死離別這一坎,誰都躲不過。更何況,他來我們慈云齋,定是為了星羅宗那損壞的封禁一事。師妹,當初存微真人所布的封印,如今已岌岌可危。你我為眾生也好,為慈云齋一脈也好,都要早做打算……”水明安幽幽嘆道。
山間流雪回風,邵珩茫然地站著。
他起初情緒失控,只想飛到蕭毓身旁,然而走不了幾步,卻覺如鯁在喉,步伐沉重如鐵、悲不成行。
過往種種畫面,一幕幕在他腦海中交織閃過,邵珩心中又痛又悔。
算上齊國初逢,緣由種種,從來聚少離多。
而今有人竟告訴他,可能天不假年,從此生死永隔?
邵珩眼前模糊一片。
這世上,誤會猶可解,生死事難解。
不超字數的題外話:如被人扼住喉嚨、苦澀難言的心情,我曾經經歷過,我以為不會再遇到了,沒想到近來又嘗到了夜深難眠的滋味。比自己生病更苦的,是自己最親近人生病受苦吧?痛在心上,苦于心中,面上卻需風輕云淡。
關于更新,我確實寫的很慢,近來又拖了些,非常抱歉。我原本打算今年年底前完成這一本小說的,不過現在看來大約來不及。
本就眾生皆苦,奈何世事多風波。
愿諸位身體康泰,遠離風霜病疾。<!-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