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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陳葭的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陳廣白隨便說兩句她就委屈死了,怎么那么沒用啊。
劉俊之急得抓心撓肺,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只把她的手攥得緊緊的:“沒事沒事,不哭了…你哥罵你了啊?”
沉柯從副駕駛轉頭過來,跟著安慰:“陳哥應該是擔心你。”
陳葭用紙巾按住眼眶,突然破出一聲尖銳的哭腔:“他怎么不安慰我啊?”
劉俊之忙搭腔轉移話題:“男的都不會安慰人,我上次來姨媽痛得死去活來,你猜沉柯說什么。”她說著,剜了沉柯一眼。
沉柯訕訕的,轉回了頭,嘟囔道:“你還要提幾次。”
“什么?”陳葭果然被吸引。
“他說!牛啊寶貝!”劉俊之夾腔捏調,情景再現。
“啊?哈哈哈哈。”陳葭沒憋住。
劉俊之松了口氣,總算笑了,陳葭哭起來太令人心疼了。
沉柯在前頭支支吾吾:“我明明先說了多喝熱水好吧…”
劉俊之恨不得錘他,調門兒高:“多喝熱水多喝熱水,還驕傲上了是吧?這句話有用嗎?”
“哈哈哈哈…”陳葭又笑。劉俊之好好啊,她捏捏她的手心。
這時,一直認真開車認真偷聽的司機驀然出聲:“那小姑娘,媳婦兒不舒服了,該怎么辦才好啊?”
劉俊之找到舞臺,立刻舌粲蓮花:“先給她煮一杯紅糖姜水,然后抱抱她安慰她,最好提前買好她喜歡吃的東西讓她轉移注意力!讓她好好休息,主動承擔家務。給她講笑話講故事分散她的注意力,一定要注意不讓她凍著,暖寶寶什么的也要提前備好!相信我,這個時候好好照顧她,她會很愛很愛你的。”
這段話劉俊之不知道翻來覆去忖了多少遍,就為了有朝一日能間接說給男朋友聽。今個趕巧了!
她背的時候一直在觀察沉柯,見他神情嚴肅,想來是在默記,劉俊之偷偷笑。
陳葭聽在耳里,不免詫異,這些條條框框,陳廣白幾乎都做到了。她以為稀疏平常的事情,原來是別人眼里值得被愛的行為。只不過她對于經期的回憶并不美好,因此這些細枝末節的關懷她總覺得像是補償。
聽完一席話的司機似有頗多感悟,多愁善感地嘆出一句:“女娃不容易啊!”
劉俊之和陳葭點頭。
之后他們就性別不平等這個話題討論了一路。陳葭下車的時候劉俊之已經恨不得認干爹了,口中振振有詞:“你要是我爸!我肯定沒弟弟了!”
陳葭懂這種被父母區別對待的陰影——全世界的父母都比自己的好。她囑咐了句你們回去小心,就進了小區。
像是算準了陳葭的時間,她剛在床上躺下,陳廣白就來電話了。
陳葭在車上被劉俊之他們插科打諢,心情松快很多,接起來時甚至有點撒嬌:“我到家啦。”
陳廣白彌留的怒氣,好似冬季寒夜里爐火旁的一二星火花,忽而消失了。他頓了下:“生日想要什么禮物?”
陳葭一怔,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嗯……”陳葭想著,從床上起來,繞著房間看了一遍,沒什么缺的,“你看著買吧!”
“好。”陳廣白應。
陳葭的視線停留在床頭的鬧鐘上,指針和分針恰好并在一起,今天已經是明天了,下一個明天就要校考了。
她輕聲問:“哥,我要是考不上央音,你會不會失望?”
“會。”陳廣白答得簡短有力。
陳葭反而笑了,俏皮道:“好,那我穿得漂亮點,希望老師們能給點顏值分。”
陳廣白微笑:“穿我買的裙子?”
“穿你買的裙子。”
陳廣白笑意更深了,兩人的笑聲迭在一起,好像她站在他面前:“忘了買旗袍。”
“怎么了?”陳葭疑惑。
“旗開得勝。”
“你還迷信這個。”
陳廣白收了笑,突然說:“下次想去酒吧了,先告訴我,好嗎?”
語氣近乎懇求了,陳廣白居然懇求她。他那么強硬高傲的人,只會把祈使句說成命令句的人,也有害怕的事啊。
陳葭心軟塌塌地,簡直要融化成涓涓溪河,漾出迭迭波紋來。
陳廣白把她弄疼了,弄壞了,弄死了,又把她重塑了,他成了造物主,連帶著他的一言一行都有了重量,能輕易在她的心臟上留下斑駁的印跡。
這是很奇異、難以描述的感覺,是死灰復燃的一種鮮活吧?
陳葭用手背蓋著眼說:“好。”
“佳佳。”陳廣白輕喚。
“嗯?”
“我愛你。”
陳葭哭著哭著笑了,原來這是愛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