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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陳廣白發揮穩定,清北有望。陳父陳母喜得早早安排好陳廣白的生日宴,定在市區最好的酒店。
生日是七月七,陳葭恰好放暑假的日子,陳母打電話給她讓她早點回來,晚上別遲到。
陳葭應著,可還是遲到了。
幸好滿堂的賓客,沒人顧及她姍姍來遲。陳葭隨便找了個就近的空位坐,視線偷偷掠過同桌的賓客,一個都不認識!
陳葭擔憂起來,不會走錯樓層了吧?她略抻直身子游目望去,總算看到她爸媽和陳廣白,在春風滿面地繞桌敬酒。陳葭面露諷刺,搞得跟結婚一樣。
大概也是見生面孔,有人跟她搭話:“小姑娘,你是廣白的同學?”
“我看他同學都坐在那邊。”有人跟著善意一指。
陳葭定睛一瞧,是兩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她莞爾一笑:“還是在這好,能吃飽。”
一桌人都笑開來,招呼她多吃點,不忘借機打量陳葭,陳葭忙低頭佯裝玩手機。她以前喜歡做人群里的焦點,因為陳廣白是,她也要是,現在她卻怕這些粘稠的視線,好像看著看著就能連著皮撕下一層,露出她被陳廣白標記的肉體。
席間陳葭知道了他們是陳廣白小學初中的老師,陳葭撇撇嘴,抿了一口牛奶。
他們談論陳廣白從小就聰明,什么比賽都拿第一。其實教過的學生那么多,他們哪能事無巨細地記得陳廣白的學生時代,只是囫圇說些不出錯的、夸贊的話。
但陳葭不一樣,對陳廣白的記憶猶如甲骨文刻在龜殼上,深深烙下了斑駁的痕跡。她在老師們的話語間回憶起小學來。
小學陳葭是只皮猴,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常常不做作業,反正考試也能得高分,做作業的時間都被她拿來收集各式各樣的貼紙。當時陳廣白的房間一面墻上都是獎狀,而陳葭的則是明星海報。她每每進他房間都要嘲笑他“書呆子”。
其實小陳廣白一點也不書呆子,陳葭就是嫉妒污蔑他。他當時沉迷夢幻西游,卻還能門門優異,處處得獎。反之她,到了叁年級開始學英語,小聰明不管用,考試成績個位數。
作業她可以讓陳廣白做,但考試不行。班主任告知陳母陳葭的學習情況,陳母雷厲風行地命令她去英語老師那補課。
小女孩已經萌發羞恥心,在一次次英語老師看笨蛋似的眼神里對英語越來越抗拒,不僅拒絕交流,還開始逃課。
陳葭記不清那天是她對爸爸媽媽怨恨而產生的幻覺還是真實發生的——他們在得知陳葭逃課去網吧后打了她兩巴掌,一邊一個,媽媽一個,爸爸一個。爸爸打得重,半張臉高高腫起,媽媽指甲很長,半張臉留下血痕。兩張喋喋不休說教的嘴巴像容嬤嬤要針扎紫薇的模樣,陳葭跌坐在地上害怕地抽噎。
奶奶在邊上嘆氣,卻不阻止。只有陳廣白從房間里跑出來,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他的聲音從指縫間溜進去:“妹妹還小,你們別罵她了。”
在這之后陳廣白邊打游戲邊教她英語,效果竟然比英語老師好。還憑成績加入了劍橋英語班,她把喜悅分享給陳廣白,陳廣白得意地笑。其實那時候陳廣白對她真的很好……
…
敬酒敬到后半場,陳廣白已經半醉,但他是不上臉的類型,因此大家依舊熱情干杯,還夸他是斗酒學士。
間隙里,他瞥見陳葭坐在角落兀自笑,不知道在笑什么,甜得他也忍不住牽起嘴角。可在觸到他目光時峨眉月倏然變成殘月,烏而亮的眼睛又失去光。
陳廣白隨著酒杯緩慢踱過去,嘴里問著:“你怎么坐在這?”心里想著把精液射進她眼里,看看骯臟的精斑能不能點亮她的眼。
陳葭跟著大家起身捧杯。
手上一杯純白牛奶像他特地為她準備的飲,陳廣白眼圈發紅。
老教師夸張地笑說:“廣白酒量不錯啊,初中沒背著我們幾個老師偷偷喝吧?”
大家都笑,因為喜慶,說什么都樂。只有陳葭突兀地出聲:“他初中抽煙。”
陳廣白挑眉,睨她一眼。
大家好像沒聽到她說什么,恭維的話蓋過她的狀告,只邊上的陳母聞言拉下臉來,讓她去親戚桌坐。
陳葭無所謂地笑,把杯子放下就走。陳廣白不動聲色地跟上她,在經過門扉時驟然拉她進了過道,杯子從手上摔落,清脆一聲響。
陳葭嫌惡地甩開他的手,怒氣騰騰地瞪向他,一腳一玻璃,碎渣更碎。陳廣白的神志被酒精泡得渾濁,不顧她的反抗,半拖半抱地挾著她往電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