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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看見教室里的這副煉獄景象，我自認為自己經歷過這么多事情，應該是不會再隨隨便便地害怕的。

但是當我把話說出去之后，那些學生全都轉過臉來看我，我看著那一張張五官殘缺的臉，甚至有種想要奪門而逃的沖動。

陳南笑著看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很看不慣他這樣的姿態，接著說道：“陳老師，說不定你哪天就死了呢，整天琢磨這種事情，你不覺得自己是在浪費時間嗎？”

陳南這才開口說道：“小堇，你不懂，有些事情值得花費時間，但有些事情不值得。如果花費點時間可以長生不死。那我愿意用我所有的時間來研究這個。”

“那你成功了嗎？”我直接問他。

陳南卻避開了喂的問題，說：“你知道長生會嗎？”

“長生會？”我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陳南的聲音帶著蠱惑一般，他接著說道：“我很早以前就加入了長生會，算算時間，也差不多有一百年時間了吧。長生會里比我活的久的人多的是。大家都有長生的秘訣，但，沒有人能不死。”

我皺了皺眉，說：“你今年多大了？”

陳南的語氣十分得意：“我已經活了整整一百五十年了。”

聽見陳南的話，我登時后退了一步。

陳南見到我的動作，問我說：“怎么了小堇，你害怕我嗎？”

我呵呵一笑道：“是啊，我可害怕你了。一百五十年，你怎么還不死呢？”

陳南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也快該死了，但是我不甘心。人的一輩子總共就那么長時間，白駒過隙，不過一瞬，活得越久，就越是想要活著。就越是怕死。小堇，我真的很怕，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嗎？”

我搖頭道：“不能，走在路上可能會被車撞死，上個樓說不定也會摔死，吃飯能噎死，喝水能嗆死，怕死？怕死的人難道不是死的更快嗎？”

陳南的目光稍微有些深沉：“你不理解也沒關系，等你到我這個年齡，你就明白了。”

我淡淡地說道：“可能我永遠都不會明白了吧，反正我覺得該死的時候就死，挺好的。要是人人都活的那么長，那地球早就被撐爆了。”

陳南笑道：“你這句話說的很對，所以只有一些人可以長生啊。”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了，手悄悄地摸上了斬妖，然后一步一步地往他面前走過去。

“你真的能夠長生嗎？長生不老？”

陳南眼睛一亮，說：“小堇，你是對這個感興趣了嗎？”

我唔了一聲，道：“挺好奇的。”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長生是長生。不老是不老，可以長生，但能夠不老的人卻極少。

“那你是……”

“算是偽裝吧，我不敢給你看我真正的樣子，我怕嚇著你。”

說話之間，我已經走到了陳南面前。近距離觀察陳南，我忽然發現，自己是真的不害怕他了，如果說我有什么害怕的，應該是以前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吧。

“我不害怕。你給我看看吧。”我眨了眨眼睛，輕聲說道。

陳南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像是能夠看穿一切一樣，目光在我臉上尋索著：“你確定不害怕？”

我點點頭：“我確定。”

“那好……”

說完最后那個好字，陳南的身形忽然拔高起來。但是他上半身卻是佝僂的，彎著腰仍然與我平視。

我可以看見他的眼眶深陷了下去，嘴里的牙齒也一顆一顆地往下掉落。

我只是一怔，倒沒有怎么害怕，所以眼見著他現在在變形。就立刻把斬妖從腰后拿出來。

斬妖上仍舊銹跡斑斑，但是它極為鋒利，只往前一劃，立刻把陳南的衣服給劃破了。

但是陳南好像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一樣，在我是做出那個動作的時候，立刻往后一退，斬妖落空了。

這個時候，教室里的學生開始躁動起來。

然而還沒等我有任何動作，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踹門的是葉丞岐，他看見我沒事，也松了口氣。因為我自己的心魔，只有我自己殺死了才算數，他不能幫我，所以不管有多擔心，都只能等在門外。

剛剛他聽見動靜。怕我出事，才踹門進來。

那些學生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葉丞岐手里憑空出現一把長刀，然后他看向我道：“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這里就交給我們。”

我嗯了一聲，看向陳南。

這個時候他已經完全沒有了那副儒雅令人喜歡的樣子了，整個拔高到兩米，背部深深地彎下來。他骨瘦如柴，身上全都是一道一道深刻的皺紋，臉上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