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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面對著他,身后,是荒洪了整個宇宙靜止的時光。
自他離開她后的時光都飛快的撤回倒退。她的心,是被遙望洗凈的透著光的琥珀。
她只是淡淡回了句:“沒想到你也在。”便害羞的低下頭,淺淺笑著,跟九歲的模樣無差。
“是啊,我昨晚到的村子,本來想去德義堂找沈爺爺,看著天氣不錯,便想先來海邊走走。”他踮起左腳,轉(zhuǎn)了轉(zhuǎn)腳下的沙。
“哦…我也差不多,我今天早上回來的。”她有些支吾,不敢望著黃金銘的眼睛。
“所以,就睡著了”黃金銘斜著一邊的眉毛,打趣著說。
沈施然一時語塞,又氣又惱,“不和你說了,我都不曉得我睡了多久,我得回去給爺爺燒魚呢。”沈施然急急忙忙大步往前走去,去推樹下的自行車。
黃金銘趕緊趕了上來:“施然,別,別走那么快,我可以幫你提魚啊。”他追著喊著。
“我能騎車,謝謝,不用幫忙了。”沈施然已經(jīng)坐在了車座上,作勢要騎走。
“你可不可以載我一程。”他朝她揮手。沈施然終究沒能逃開。
無論她怎么拼命要蓋住將要發(fā)生的一切,但都于事無補。
“可是…我不曉得我載得動你不。”她再次笑了。
“那就換我來騎車好了,你正好在車座后休息一下。”他走到自行車面前,掌穩(wěn)龍頭,對沈施然做了個請的姿勢,讓她乖乖坐到后座去。
沈施然聳了聳肩,坐上了自行車的后座。
林間小道,兩旁是高聳的棗樹。她不敢扶住他,只是顫顫巍巍的坐著,任他帶著她前行。
綠樹的影子打在她的裙擺上,她捂住裙子,盡量不讓風吹起來。
但她真的有些頭暈,她拍了拍黃金銘的后背:“金銘,我不太舒服,能靠著你么”
青草地的味道撲鼻濃郁,他說:“靠著吧。”那樣溫柔的答復。
她輕輕靠著他,午時的陽光好暖,讓人困倦。他的身上,是肥皂味的茉莉香。
他們穿過古巷,穿過百年的民宅,在十多年后,從遠不可及到再次靠近。
車子停下來,他們到了醫(yī)館。
中醫(yī)館傳來中藥味,艾灸的煙霧在空中彌散,沈施然站在門口,準備和黃金銘說再見。
黃金銘將車子停好,微微一笑:“今天我跟你一起做飯吧,沈爺爺也餓了吧,這么忙。”
她站在原地,鼻子又涌上一陣酸楚。
“你放心,我媽就是讓我感謝沈爺爺年初把她的風濕治好了,讓我好好照顧一下老人家。”他從她手里奪過海鮮,往里堂走去。
“我早就知道中午爺爺就在醫(yī)館做飯,不過,廚房在哪兒”黃金銘轉(zhuǎn)過來問沈施然。
沈施然用手一指。
黃金銘給了她一個語焉不詳?shù)男θ荩蚴┤挥辛艘环N錯覺,似乎她住在黃金銘的心里,已經(jīng)很久了。
黃金銘似乎才是這頓午飯真正的主廚,剁魚放料,沈施然只能幫忙洗菜和切姜蒜。她看著黃金銘忙得不亦樂乎,突然之間,覺得一切真好。
他和她,仿佛是生活在一起很久,認識了很久人的人。是的,他們確實認識很久了。
隨著最后端出的蒸過的牡蠣,所有的菜都擺在了桌上。爺爺身邊,許久不似這般熱鬧,眉眼都笑彎了起來。
他忙著給自己的小孫女和孫女的同學黃金銘夾菜。“你們兩個啊,都是老是在外面打拼的孩子,難得回來,今天在這兒了就好好吃菜,我看著你們,也是很開心啊。”
“爺爺,您也吃。”沈施然夾了塊蒜蓉粉絲扇貝給爺爺。
“爺爺不是很能吃,不好咽,你們吃好就行了。”爺爺說道。
黃金銘抬起頭:“沈爺爺怎么了”
沈施然嘆了口氣:“吞咽困難,咳嗽,我好生勸了很久,爺爺答應明天跟我去醫(yī)院檢查。”
“我跟你們一起去。”黃金銘一絲猶豫也沒有的說。
沈施然望了望爺爺,有些為難。“不好吧,已經(jīng)很麻煩你了。”
黃金銘笑道:“不麻煩,你的爺爺就是我的爺爺。”
沈爺爺也笑得開懷:“那就一起去吧,金銘長大了是個好小伙了,爺爺當年老是趕你走真是不應該啊,還好你不計較。”
沈施然覺得奇怪:“爺爺,你干嘛趕他”
爺爺咳嗽了兩聲,說道:“我不是覺得他是個毛孩子么,上學路上老是跟著你,還想到醫(yī)館來看你。我就覺得你不能和調(diào)皮的學生走太近,沒想到后來他這么出息。”
黃金銘不言語,只是低頭抿笑。
她愕然的望著金銘,黃金銘涌動情愫的眼睛里,有那么多心照不宣。
她的心,被鉤子硬生生扯了下,生生的疼,眼淚都快被疼出來。她看著他的眼睛,心中的暖流一股股涌上。
天氣仿佛變得更好了,許多年后,壓在心上的陰霾,單戀的苦痛,原來并非一廂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