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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奶奶去田里除草。洛瑜想幫忙。奶奶擔(dān)心洛瑜沾染一身的污泥,讓她在家里休息。奶奶下田后,洛瑜起身來到自己先前睡覺的房間。房門沒鎖,輕輕一推便開了。房內(nèi)光線不是很好,看起來暗沉沉的。洛瑜打開書桌前的窗戶,瞬間變得敞亮起來了。房內(nèi)很干凈,想必奶奶是時常打掃的。書桌上還擺放著洛瑜和洛神的在河邊嬉戲的合影以及洛家的全家福;衣柜里是洛瑜童年時期的衣服,有爸爸媽媽為她買的洋裝,也有鄉(xiāng)下奶奶為她買的格子襯衫;睡覺的小床上整齊地堆放著兩床棉被……洛瑜不敢看擺放在書桌上的八個長形的盒子,每個盒子里都藏著一雙筷子。洛瑜看著那些盒子,內(nèi)心無邊的疼痛翻涌著,記憶被帶回到從前……
“范承竹,你為什么送我筷子啊?”
“這是送給洛瑜吃飯的,萬一我不在的時候,洛瑜不乖乖地吃飯怎么辦?洛瑜長不大怎么辦?洛瑜營養(yǎng)不良怎么辦?”
“你這么關(guān)心我,那我就收下你的禮物了。原來這竹制的筷子上還刻著梅花圖案呢?太好了,我最喜歡梅花了,今后我一看到梅花就能想到你了。”
“恩,我不在洛瑜身邊照顧洛瑜了,洛瑜就和梅花相依為命唄。”
“我還有奶奶好不好?我和奶奶相依為命……”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洛瑜呆呆地坐在房內(nèi),不想動,不能動。
“洛瑜,你煮晚飯了嗎?”奶奶回來時,驚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洛瑜。
“對不起,奶奶。我忘了煮晚飯了。”洛瑜有些羞愧,忙著向奶奶道歉。
“誒……”奶奶嘆了一聲氣便進(jìn)廚房升火煮晚飯。
洛瑜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忙跟著奶奶進(jìn)廚房幫忙。鄉(xiāng)下樸實,吃的也素淡。晚飯吃的都是奶奶自己種的蔬菜。雖然不比城里的大魚大肉,但也香甜可口。洛瑜本沒有什么食欲,一看到飯菜卻胃口大開,吃了滿滿一大碗米飯。
晚飯后,洛瑜坐在院子里賞月。洛家村的月色很美,和月笙家院子里的月色一般,散發(fā)出來的都是凄涼純凈的美。奶奶洗臉洗腳后催洛瑜回屋睡覺。洛瑜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時間還是七點半左右。洛瑜有些不適應(yīng),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的童年不一直都是如此這般的嗎?入鄉(xiāng)隨俗,洛瑜同奶奶一起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洛瑜帶著范承竹生前送她的筷子,伴著初升的太陽一步步登上他們童年時期常去的小山崗。山崗上綠草如茵,清風(fēng)陣陣。在一株木棉樹旁,洛瑜看到那個與自己陰陽相隔的愛人沉睡著。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yīng)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xiāng)。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范承竹,我來看你了。昨晚你在夢中告訴我,你很好,讓我放下過去,重新開始新的人生。可是,你走的太委屈了。你讓我誤會你、理解你、淡忘你。你怎么能陷我于不仁不義呢?你不知道吧?我也是赴過鬼門關(guān)的人了。在自己的婚禮上,因為知道你的情況,便暈過去了。然后就到了未來的某個時代,經(jīng)歷了一些離奇的事情。有一個叫司小晨的男生和你很相似,他生活的很幸福,我想你現(xiàn)在也很幸福,對吧?再過一段時間,我又要結(jié)婚了。你一定很想知道娶我的人是誰吧?他叫柳世睿,一個很善良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想你了,我感覺他越來越像你了。是不是你在守護(hù)著我呢?如果是的話,那我真的是太幸福了。幸福真的太難得了,你會和我一起守護(hù)幸福,對吧……”說著說著,洛瑜的眼角布滿了淚水。“對了,可能我要走了。幸福的班車不等人,我們來生再會。”
洛瑜將盒子埋在墓旁,然后一個人回家。蜿蜒的山路上,她的身影特別渺小。
回來后,洛瑜輕松了很多。她在洛家村住了十多天。一是陪伴奶奶,二是陪伴她曾經(jīng)的情感。她要向詩人徐志摩學(xué)習(xí),離別時,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