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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汐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道:“萬金不換。”
“帶我至宴席所。”蘇嵐又喃喃這詩句,笑意璀璨,眸色深處卻一片寂靜。
“這后半句是?”
“后半句。”蘇嵐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此時風起,吹皺一池春水,一片柳葉落在玄汐黑袍上。
玄汐將那柳葉拾起,卻是湊到唇邊,輕輕吹響。蘇嵐將手支在膝上,側頭看他,唇邊含笑。
這柳葉聲雖是單調,由他吹起,卻是悅耳,亦賞心悅目。黑發金冠,玄衣玉容,朱唇素手,這曲調細細聽來,倒是《良宵引》的旋律。
殿內宮人聞得此聲,亦是放下杯盞,偷偷向外看來。
那雖艷若桃李卻冷若冰霜的玄郎,此時風姿,如月下謫仙,并肩而坐的蘇嵐,姿態風、流,色無其二。這般情景,瑰麗如畫卷,叫那小宮女各個都怔楞原地,為這風姿所惑。廊下站著的侍衛,亦是瞧向這二人,只嘆這世上,真有此等上天眷愛之人。
“上畫樓,簾卷遍,竹外新雨收煙冪,倦鳥啾啾宿枝頭。笛喚起,清清月輪浮,要將酒樽酬。見他幾時留,且散間愁。休休,且散間愁。”這一曲罷了,蘇嵐低吟這良宵引詞。
“月朗星輝,當以詩詞歌賦合之。”玄汐微笑道,卻是與蘇嵐一齊道,“可以飲酒,遂作此曲。”
兩人皆是一愣,旋即又大笑出聲。
蘇嵐站起身來,走下這臺階時,仍舊笑著,玄汐幾步跟上,綴在她身后三步遠。
“玄郎。”蘇嵐微微一笑,“忽的想起,為何你不愿人稱你表字,你的表字正是月涌二字啊。”
“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蘇嵐朗聲一笑,“月涌生潮,是為汐啊。你不如字潮生可好?”
“亦未嘗不可,左不過,都沒有人這般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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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漸隱,前后五百禁軍護衛著數架車輦駛出宮城,回返北宮,當先的便是齊朗的帝輦與司徒巖若的王駕。
雖已宵禁,但禁軍皆手持火把,隊伍各段有宮人提宮燈相隨,將這隊伍照的一片大亮,在這御街上緩緩行進。
忽的從后傳來馬蹄聲急促,似是有人在這御街上逐馬,聽著這啼聲,卻是數十人之多。這隨扈禁軍各個變了神色,皆暗自扶刀,一副拱衛之姿。
車架里閉目養神的齊朗和王愫皆是睜開了眼,不動聲色地瞧著這車外情形。
兩匹快馬飛馳而過,帶隊的宋凡高聲道:“何人!”
“看清楚,是你家侯爺我!”那聲音帶笑,清脆悅耳,熟悉的聲色,叫宋凡直松了口氣,瞧向那勒住韁繩的兩個人,正是蘇嵐和玄汐。
“侯爺,玄,玄大人。”宋凡瞪大了眼,對于這二人此時竟在這跑馬仍是反應不過來。蘇嵐輕狂,干出這事不叫人詫異,只是,她竟然和玄汐一起?這就叫人出乎意料之外了。
“走了。”蘇嵐見得身后護衛皆已列隊在自己身后,便也將鞭子向地上一抽,便又飛馳而去。宋凡只來得及接受玄汐那略有些古怪的璀璨笑意,便見這兩人帶著自己的護衛極快地消失在眼前。他身側幾人亦是怔楞,方才玄郎竟是,笑意璀璨?
“玄汐。”帝輦里瞧了全程的齊朗,緩緩念著這名字,語氣平緩,卻叫一旁的王愫覺得意味深長。
“玄郎?有點意思。”后頭車架里的司徒巖若亦是微微一笑,又閉上了眼睛,向后倒去,手指緩緩摩挲著自己的扳指。
孤鸞不鳴,遇偶齊飛。是偶,還是鸞鏡,只需聽那九霄上,可有鸞歌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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