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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在乾安殿,你家老爺子,我爹,沈家伯父、蕭家伯父還有王鈺都被宣召入宮了。”鄭彧一路走著,便低低同蘇嵐說話,一旁落后半步的邵徽臉上笑容溫和,一言不發。
“兵部倒只有你哥和劉彬,玄汐也在,這事走的密報,知道的人還不多。”
“具體情形,我也不甚清楚,才說了幾句,就被打發出來接你。”
“得,也省事了,還想著引見邵徽,這不就遞上來個機會。”蘇嵐臉上倒不繃著了,竟也掛了幾分笑容。
進了大殿,蘇嵐拍了拍邵徽的肩膀,低低說了句:“可別給我丟人,能不能翻身,就靠你自個了。”
邵徽倒是咧開嘴笑了笑,笑意入骨的人,只要笑著就讓人覺著舒坦,瞧不出半點謙和之外的情緒。蘇嵐也只是嘆了口氣,轉眼就換了副憂國憂民又隱隱自信的大將神情,當先進了殿后的小書房。
乾安殿后單辟一個院落做小書房,專用來商議軍機要事,便是蘇嵐也只踏足過兩次而已,此時進去了,便見眾人都圍在那巨型輿圖前,納蘭瑞更是捏著邸報不錯眼珠的瞧著西北邊上那一角。
“臣蘇嵐。”蘇嵐剛開了腔,納蘭瑞便背對著她擺了擺手,道:“省了。”
邵徽卻是從容下跪道:“臣邵徽見過圣人。”
納蘭瑞這才緩緩轉過身來,瞧著跪在地上的人,道:“邵刺史,平身。”
邵徽順勢站起身來,微低著頭,并不直視納蘭瑞看過來的眼神。蘇嵐這會已經被蘇峻拉到一側,低低說起如今情形,只是蘇嵐始終拿眼角余光瞧著場中情形。
納蘭瑞卻也沒有再與邵徽說話,只是又站回輿圖前,問道:“諸位對前頭情形都知道了,有何想法?”
劉彬當先開口道:“圣人,眼下情形不清,臣以為,不可妄動。”
“這消息要先壓住。”鄭鐸亦是點了點頭,“如今距登基大典不到五日,此時不可生變。”
“這是自然。”納蘭瑞神色嚴肅,“這事兵部先不要接過去。蕭尚書,這事你最少要壓倒各國使節離京。”
被點名的兵部尚書蕭虞點了點頭,又道:“不聲張卻得暗做準備,不知圣人有何打算?”
“扎魯赫按理說多喜歡走高州治下的晏城。”蘇嵐這邊開口道,“這次撕開的口子竟然是朔方,此地距離扎魯赫四部的草場都有百余里,這情形瞧著反常。”
“邵徽,你經略高州,且說說。”納蘭瑞聞得蘇嵐的話,卻是對邵徽道。
“是。”邵徽微微躬身,上前幾步,以手虛指墻上輿圖,“扎魯赫四部,尊達特魯部為主,以博格為汗王。這四部各自獨立,并不聚居一處,沿楚周二國的邊境散布。而四部草場均不在朔方,而這次進攻的那恰部草場卻緊鄰王庭。諸位請看,朔方在扎魯赫部的東南方向,偏離四部中央的王庭。那恰部論理是絕無可能從朔方出擊的。”
“會不會是瞧朔方防守空虛,意圖在這撕開口子?”蘇峻瞧著地圖道,朔方在高州西側,撕開這口子,便可直接進入楚國中州,回攻高州。
“不會。”鄭彧搖了搖頭,“那朔方乃是戈壁,補給跟不上的。從此處插入難度極大,這也是朔方只筑城而少駐軍的緣由。”
“朔方郡受創如何?”戶部尚書沈端問道。
“還不清楚,不過郡守并司馬,一死一逃。”蘇峻嘆了口氣道,“那作何解釋?”
“會不會是,王庭生亂?”一直不發一言的玄汐忽的開口,與蘇嵐看過來的視線在空中一撞,在對方眼中又看到了震驚,那震驚之下卻是不知由來的篤定。
“你說這是那恰部在出逃?”納蘭瑞若有所思,轉向蘇晉,“國公爺可得到信了?”
“老臣在王庭里的眼線近來并未傳出消息,方才已經加緊去問了,不出后日,便可得信。”蘇晉亦是一臉的嚴肅。
“如果是恰那部出逃,當務之急是要叫朔方給我等送幾個舌頭。”蘇嵐緩緩說,“要知道扎魯赫到底出了何事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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