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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到如今已是四代單傳,因而鄭鐸父子倆在鄭氏宗族里都是極為金貴的。鄭家男人癡情,偏這幾代運氣大概都不好,早早地都做了鰥夫,不納妾更不續(xù)弦,就一心一意守著兒子過日子。鄭彧那在他七歲時就去了的娘,乃是喬家嫡女,當今喬家家主的妹妹,故而鄭彧與喬安亭那幾兄弟乃是中表至親。
“侯爺。”二人才欲出宮,便被急匆匆奔過來的新任內廷總管劉元追上,“正巧您二位還未曾離宮,殿下有詔,您二位快些過乾安殿去吧。”
“劉公公,怎的過乾安殿,出什么事了?”這乾安殿乃是皇帝日常辦公之所,如今皇帝在后廷的寢宮太極宮中“養(yǎng)病”,乾安殿便空了下來,納蘭瑞為表謙遜,監(jiān)國之處也設在了南內的御書房,皇帝便下詔令太子于乾安殿主持朝政。自宮變之后這三日間,便再無朝會,群臣議事皆在此殿。
“李由李大人來了,帶著李公子。”劉元擦了把汗,這初春的天氣,他額頭上卻汗珠點點,“只是,李公子,是死的。”
“死了?”鄭彧聲音不由得高了幾分,看向蘇嵐時,亦是一臉的詫異。
倒是蘇嵐,好似全不意外,只對劉元說:“這可不是小事,公公還要去別家傳旨吧,我便不耽擱你了,我跟你派些禁軍跟著便是。”
劉元亦是欠了欠身,便又匆匆領著手下內侍向宮外而去。
“我家老爺子前天夜里在陛下下詔鎖拿東宮女眷,問罪同黨后,便過了李家去。”蘇嵐同鄭彧轉身再向著內宮去,說著說著卻也不由得嘆了口氣,“這事的結果,我那時便料到了,只是,還是太慘了些。”
“都說天家無父子,其實高門亦如是。”鄭彧攏了攏身上的披風,似是不寒而栗,“說穿了,不過是情分與權力之間選了后者,盡管做這個決定時也會猶豫而痛苦。”
蘇嵐的神色一片的嚴肅卻無傷懷,道:“張家絕嗣,李家絕嗣。逢權位更迭之時,世家亦不能獨善其身,此時更被大創(chuàng)。時移世易,只怕各家長輩又要絞盡腦汁為這二姓堅守宅院。”
“爭權奪利時恨不得個個置對方于死地,如今勝負已分,卻又要握手言和,扶助被自己親手搞垮的家族。”鄭彧苦笑出聲,“若我上有兄長,我定不涉朝政,這攤子爛事,實在倒人胃口。”
“你怕什么,即使他日伯父退下,也有我立身中樞,我自會護你。”蘇嵐笑了笑,神色平靜,仿佛她說的不過是如今已經實現(xiàn)了的平常事。
“那我即使為了自個,也要舍得此身,扶郎君你,立身中樞。”鄭彧亦是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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