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嵐卻是挑了挑眼皮,一臉似笑非笑地神情看著他:“這事若不是借你之手,還成不了呢,如今才問我是什么藥?”
“怎么,蘇大人不愿為我解惑?”
“罷了。”蘇嵐卻是夸張地搖了搖頭,“月色正好,與你說說也無妨。”
那人抬頭看了看天上,那一輪明月高懸,皎潔而明澈,卻隱有殘缺。
蘇嵐笑了笑,“在用毒者看來,世間萬物皆可傷人,關鍵的不過是一個多少。所謂見血封喉,是服下極少,便可霎時取人性命。我將牽機做了些許改良,將一次致死的極小藥量再分裝數份,于是這藥不會奪人性命,卻又比慢性的毒藥更為烈性。配的精準,便能控制陛下發作的時間。你若不出手除了那小太監,我還可以通過他隨意控制陛下發病的時間和程度,如今,真是可惜了。”
“我若不除他,如何向東宮交代。”他的語氣并不算好,卻也和緩,“坦誠相見?我真希望你確乎對我坦誠。”
“你和我是這棋盤上黑白兩顆棋子。”蘇嵐嘆了口氣,“殊不知,乃是一人執棋。”
“蘇嵐,你是棋子嗎?”那人問道,目光鎖在蘇嵐的臉孔上,她只覺自己被那目光映照的無處可逃。
“但愿君心似我心。”蘇嵐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那人輕笑出聲,看著蘇嵐的目光銳利地似刀子一般,卻是又迫近蘇嵐幾分,他從那陰影之中隱隱閃現出臉孔來,高挺鼻峰上月色終是傾瀉,照的他半邊臉孔,似妖似仙,將蘇嵐的目光似也模糊,“我心你心當真相通?你呀,沒良心,我如今可是為你頂著偌大一個張家的壓力呢。”
蘇嵐被他那盛極的容色所惑,竟不知為何,升起幾分慌亂,眨了眨眼睛,不去看他那被月色映的璀璨的眸子,道:“我何嘗沒有為你頂著李氏的壓力,如此,扯平了。”
“扯平?”他語意帶笑,似是瞧出蘇嵐此刻的慌亂,卻是故意壓低聲音,似呢喃,更添惑人滋味,“我可不想和你說扯平這二字。你我之間,計較的太清楚,不好。”
蘇嵐聽他這話,只覺得頭大,往日那般的人,今夜月下怎的仿佛換了個人似的。想著手便伸到了那人的臉上,捏了幾下,倒叫那人吃了一驚,只聽她說:“這不是人皮面具,怎的與往日大相徑庭?”
“你覺得哪樣好?”
“與我有什么關系?”蘇嵐神色清明,月色下耳朵卻有幾分可疑的微紅,將手收攏到袖中。
那人依舊是和煦帶笑的,學著蘇嵐的模樣,掐了掐自己的臉孔,倒真是有幾分好笑,可那神色間卻不知怎的叫人覺得黯淡下來,連語音都越發沙啞了些:“你可知那太極雙魚圖,黑中有白,而白中又有黑,黑白交融,相生相克,哪里能割裂開來。這世間,誰是純然的白,誰又是純然的黑,黑與白,明與暗,誰能說得清楚,又哪里沒有關系。”
蘇嵐張了張嘴,卻是沒有說話,看著他身影,陡然消失在眼前。
小樓之下,一頂靛藍軟轎漸行漸遠,天上漸漸下起雪來,映著月色,照的天地一片慘白。
“我啊,哪里喜歡這樣的你。”蘇嵐緩緩站起來,只覺得這天地間的雪似乎都落在她的肩頭,“哪里敢與你又半分關系,哪里敢。”
于是蘇嵐縱身從那屋脊上一躍而下,大氅卷起颯颯風雪,轉著圈地落在腳邊,酈遠上前為她撐起傘來,白色的二十四骨油紙傘,傘面繪著綺麗的水墨山河。
這天地間雪落晦暗,無人比肩,只覺得凄惻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