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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九鸞釵靜靜地躺在盒子里。她將那只九鸞釵拿了起來,想要插在自己的發上,卻發覺自己已不會梳女子的發髻。
不由得苦笑著倒在身后的迎枕上,手卻用力攥緊那只九鸞釵。
她曾那樣奮不顧身地愛過他,于是,恨他時,粉身碎骨亦不能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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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蘇嵐將蓋在臉上的信紙,丟入床前的鎏金獸首銅爐。頃刻,只余一室琪楠香味慢慢送入室內。
“我以前曾在書里讀過個句子,叫‘寂寂空庭,一爐沉香如屑’。”蘇嵐聽著身后的腳步聲和輕微杯盤響聲,便轉過身去,對酈遠露出個笑容。“琪楠木何其珍貴,比沉香還要奢侈幾分,世間也只有司徒一人會拿來做信紙。”
“我呀,只聽過,‘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聞鶯’。”酈遠將手中食盒打開,為蘇嵐布上早飯。一碗小米粥,一盤花卷,幾塊桂花奶糕,一碟香菇油菜配上幾碟醬菜,還搭了份糖芋艿,比之京城蘇府簡陋了許多,但件件都是蘇嵐慣常愛吃的。
“哦?你何時聽過這句子?”蘇嵐才要拿起糖芋艿,卻是有些訝異地看向酈遠。
“去年平京城熙春詩會,您便是拿這首去參的會,彼時雖是和周國對陣輸了,卻拿了詩魁,您不會忘了吧?”酈遠給她擺了副象牙筷,“當時您還跟司徒巖若放狠話說,戰場上輸給他了,您自可奉旨填詞去。”
蘇嵐聽到這,卻是失笑。若說穿到這有什么好處,大概便是成了海量詩詞的第一作者,信手拈來,也是文華無雙,每每她又“剽竊”出了首新曲,一時天下盡傳唱。
“那康延慶的老母和妻兒都被國公爺料理妥當,料他也不會反水。”蘇嵐招呼酈遠在面前坐下,聽他細細說話,“晉先生那對了賬簿,上個月他那入賬五萬兩銀子,燕國莫公子那去了年節上下走動的銀子入賬九萬四千兩。”
“九萬四千兩?”蘇嵐喝了口粥,頗是興奮,“不是販茶的時節,怎的入賬這么多?”楚國小康之家一年五六口人的嚼用也不超過十兩銀子,她自個一年的俸祿也不及兩千兩,而楚國可是諸國之間最為富庶的國家了。
“咱們云和銀樓這月入賬最多,自個占了快五萬兩。”酈遠笑了笑,“朝云還頗是怨念,說咱們多得是一件千金的首飾,怎的賺的這么少。明月樓和成衣也入賬了快兩萬兩,還不是年節鬧得。”
“既如此,吩咐下去,叫朝云和晉容參謀著,自他們幾位大掌柜以下,咱們上下都要賞,賞多少他們自己擬個章程就是了,我不耐煩管。”蘇嵐倒是頗為興奮,可轉瞬就變了臉色,“只晉容一人不要賞。”
“是。”
“今日有場好戲要看。”蘇嵐說著便站起了身,示意酈遠自己已經吃飽了,“如今局勢正緊,齊國周國,暫不要理會。三爺不登帝位,我就永遠受制于人。”
納蘭瑞和蘇嵐的轎子一前一后到了演武場,由王妃攙扶著的納蘭瑞和剛剛下了轎子的蘇嵐臉色蒼白的如出一轍,使得周遭本就無甚交談聲的馬球場愈發安靜,此刻,可聞針落。
蘇嵐今日一身暗紅色長袍,手臂上為了謹慎,已是貼身纏了血染好的紗布,還能聞到隱約的血腥味和金瘡藥混著的特殊香氣。腰間束赭紅色腰帶,正中是一塊白玉重瓣蓮花,外罩一件黑色廣袖對襟長衫,衣襟上以銀線繡蓮紋,與腰間蓮花相映成趣。因她未行過冠禮,故而發飾簡單,依舊以一根墨玉簪子將長發束在頭頂。本就蒼白的臉色,被這暗紅色袍子一襯,顯得愈加蒼白,更叫眾人心中不安。
納蘭瑞笑意溫和地叫那上前關切的一眾人等散去,帶著蘇嵐一行,上了演武場高臺,御座尚且空著,可左側長案后太子已然坐定,見得他上來,面色一沉,竟是比納蘭瑞還要蒼白幾分。
“老三,傷勢如何?可好了些?”太子說著這關切話語,語氣卻是極為僵硬,眼神虛飄,神色里染上了幾分焦慮。
“托皇兄的福,臣弟不過是皮外傷罷了。”納蘭瑞笑了笑,在王妃的攙扶下只欠了欠身子,倒是王妃禮數周全地對著太子行了福禮,道:“王爺有傷在身,無法給殿下行禮,妾在這賠罪了。”
眾臣見此,倒是心中贊嘆,瑞王夫婦向來仁厚,王妃王氏更是宗室里出了名的賢德,旁的婦人此時對太子這個有極大嫌疑傷自家夫君的人,就算是尊別有序,也怕是難有笑臉,她卻依舊如此謙和,禮數周全,便是正在京城養病的太子妃也難以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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