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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到后勃然大怒,道:“好一個斷腸草,就這么想讓朕死!”
聽得這話,連帶著八位家主也只得齊齊下跪,道:“陛下息怒!”
接了蘇晉眼神的玄家家主玄昂,膝行了幾步道:“臣以為此事頗有蹊蹺。陛下每餐皆有人試毒,若真是想要以膳食毒害陛下,是萬萬不能的,那何人還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故而,臣請徹查此事。”
跪在當先的太子卻是抖了一下,皇帝的目光灼灼落在他肩上,似要將他看透一般。
“老三。”皇上的語氣平靜了一些,“你來查。”
納蘭瑞一臉的憂心忡忡,緩緩拜倒道:“是。”
“都退下吧。”皇帝一擺手,便有人拖了那尸體出去,蘇嵐微垂著頭,不去看那具尸體,只緩緩走出大殿。
天上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雪花,落在肩頭,便立時化掉。蘇嵐站在廊下,將手遮在額頭上,神色一片晦淡。
“你找我。”身后清冷的聲音響起,雖是疑問的句子,卻說得篤定平淡。
蘇嵐并沒有回身,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道:“是啊。喝杯茶如何?”
“好。”
蘇嵐當先走在回廊上,身后的人只隨著她緩緩行走,并無一人開口,卻不顯得絲毫尷尬。御林苑占地極廣,除了為皇帝準備的行宮御苑,還有演武場和軍營組成,京畿四衛中的羽林衛和京營皆是駐扎于此,只這三年羽林衛大半隨蘇嵐轉戰西北,這里的軍營也空了大半。
廊道盡頭,曲折轉了幾個彎,竟是進了一個小院子,二人緩緩進了院中小樓。
蘇嵐將二樓小窗推開,冷風倏地灌入,然而屋里燃著火盆,卻是不覺得寒冷。隨著她的視線看出去,正是演武場,遠處還看的見皇家的獵場,因著這幾日皆有節目在此舉行,兩衛的將士正在場內準備著。
“你看那個騎馬的是誰?”
“自然是張平。”那人看也未看,便低低地道。
蘇嵐哈哈一笑,便坐回桌邊,盯著架在泥爐的沸水定定地瞧著,見得對面的人看過來,也只微微一笑,道:“且耐心等著,可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喝我泡的茶。”
語罷,蘇嵐便不再言語,只轉身從博古架上端出一套青瓷的茶具來,緩緩地泡起茶來。她泡茶的動作優雅好看,又極是隨意,比之功夫茶的套路大概少了幾個步驟,然而神色卻是極為專注,似是全部心血皆傾注在手中的小小茶盞。
她笑著執起青瓷杯,笑著說:“還請玄郎品鑒。”
玄汐接過她手中青瓷杯,茶煙與掌中升起,他輕輕一嗅道:“茶上云煙如山嵐裊裊,蘇郎到底不負風、流二字。”
“十六歲前,我以為清茶佳釀美人便是我的人生了。”蘇嵐微微低頭,“故而,那時我會釀酒,會泡茶,還寫的一手好詩。可是,十六歲后,這些好像都沒什么用了。”
玄汐將杯中的茶飲盡,用拇指緩緩地摩挲著依舊溫熱的青瓷杯,只微微一笑,道:“茶泡的很好,詩寫的很好,這兩個確實是人人皆知的你的優點。”
蘇嵐淡淡一笑,也不理他,又站起身來,只道:“興許某一日,你還能喝到我親手釀的酒,那時,我的優點大概又會多一個。”
玄汐也隨著走到她的身邊,隨著她一起看向窗外,棗紅馬上的張平在視線中只是一個小小的點,卻是如此的清晰。
玄汐微微一笑,“你知道,張家與玄家向來站在一邊。”
“真的嗎?”蘇嵐微微一笑,偏過頭看向玄汐,面前人的臉長得大概讓身為女子的她都有些嫉妒。
玄汐眸子如寒潭,目光凌厲,“哪里有真,怎么又是假。”
蘇嵐聞言呵呵一笑,道:“不知玄公子可聽說過,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哦?蘇家是要給我開價了。”
“玄公子,別告訴我你不準備甩掉這個拖油瓶。”蘇嵐又呵呵笑出聲來,眸子里一片戲謔,“我已是在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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