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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灶屋里就傳出了慘烈的叫聲,像殺豬一般,把隔壁的鐘家二老及鄰居都給驚動了。
當二老和鄰居紛紛跑過來時,只看見鐘建軍的臉腫得跟豬頭一樣,渾身青一塊紅一塊的,手背上更是被什么東西給打傷了,流著血哪。
鐘建軍的老娘,最疼的就是這個小兒子了,大兒子已經沒指望了,小兒子可就是鐘家的香火。
她立即撲過去,摟著小兒子心疼的大哭起來:“建軍,這是咋弄的,誰打的,這是誰打的?”
鐘建軍沒想到會有人過來,眼珠子一轉,立即就對著安心身上潑臟水。
他指著灶屋里說道:“娘,是嫂子,嫂子趁著大哥不在家,勾引我去灶屋里頭,想要做對不起大哥的事情,被我義正嚴詞的拒絕后,她惱羞成怒,便把我打成這樣,她現在還躲里頭呢,你們趕緊把她抓起來,真是太過份了,居然嫌棄大哥。”
要知道鐘建國在鐘家最難過的時候,被挑去當了兵,這些年的工資都用來接濟家人了,鐘家二老還不算太糊涂的,知道對不起老大,所以想盡辦法彌補他。
現在聽說大媳婦居然做出這樣的丑事,哪里會不生氣,當即鐘老爹就拿起鋤頭,往里沖去。
鐘老太太也跟著沖進去,只是灶屋就那么丁點大,哪里是能夠好好躲人的地方。
將所有柴禾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劉志霞的人影。
就在這時候,安心手里挽著菜籃子,里面還有幾顆綠茵茵的野菜和些山果,奇怪的站在院門口,朝著院里問道:“這是怎么了,都圍在我家門口干嘛?”
鄰居們一愣,回頭看,只見劉志霞衣著樸素,上面雖然打了好多補丁,但卻整齊干凈,梳著辮子,額頭上微有汗漬,很明顯是剛從外面回來。
鐘建軍像見了鬼一樣張大嘴,指著安心:“不,不可能,你你怎么會從外面回來?你剛剛不是明明在灶屋里頭嗎?你還讓我進去好好說話,你還說……”
為防止他說出更難聽的話來,安心趕緊打斷他。
“小叔這是在說什么呀,我怎么就聽不懂呢,我把鍋里煮開后,想著米不夠多,光稀飯肯定不頂飽,就趁著天還算不錯,去山上路邊采了些野菜,這才回來,剛剛怎么可能在屋子里?小叔這臉是怎么了,莫不是又喝多了酒,摔了跤?”
鐘家兩兄弟都不是什么好東西,都不是那種正經過日子的人。
老大鐘建國當兵的時候是很神氣的,十里八鄉的,哪個不想把女兒嫁給他。
可是一退伍,還是廢人,那些上過門的立即就消音了,生怕被他想起來。
鐘建國郁郁不得志,后來也不知道是被誰引著,居然就迷上了賭博,漸漸將手里退伍發下來的補助金輸得精光。
本來鐘家的日子,因為這補助金還算過得不錯,在別人家只能吃野菜的時候,還能吃上一點大米加二米做的稀飯,一天中間也有一頓能吃上苞米面的饅頭。
但被老大這么一賭一輸,生活是徹底打回原樣了。
老二鐘建軍呢整天打著要出去找工作的晃子,其實就是在外面胡吃海喝,十天有八天都會喝醉。
偏偏鐘家二老就相信他,認為他是做大事的人,將家里的錢都扒拉扒拉,送到他手上,讓他敗。
鐘建軍拿著這些錢揮霍,穿得人模狗樣,到處招雞惹狗,小偷小摸,招蜂引蝶,外面的名聲十分的難聽。
不過仙桃村落后,交通又不發達,暫時還沒有傳進來而已。
最近這幾天鐘建軍沒出門,那是因為在城里得罪了一個大人物,【調】戲了人家的女朋友,為了避難,才回家的,不過也是經常和那些二流子混在一起喝酒賭錢,整天不務正業。
家里的活全部都是劉志霞在做。
地里的活也是劉志霞及鐘家二老在做。
鐘老太太現在就算想說些媳婦什么,也說不成了。
很明顯,自己媳婦又不是老鼠,還能從灶屋那么小的窗口爬出去不成?
人好好的站在院門口,腳上的鞋子還有泥,一看就是很早就出門了。
小兒子偏偏說她在灶屋里頭,還說剛剛在說那些不好的事情,一看就是假的了。
小兒子對劉志霞的那點子心事,老兩口心里是清楚的,小兒子喜歡喝酒,經常被打,有時候還跌跟頭,摔得頭皮血流,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想到這兒,鐘老爹頓時覺得老臉發燙,羞愧難當,鋤頭也沒有放下,直接就朝著鐘建軍的身上招呼過去。
鐘老太太嚇了一大跳,趕緊抱住老頭子的腰,呼天搶地起來:“老不死的,你干什么,你要敢打兒子,我跟你拼命。”
鐘老頭氣得直接將鋤頭往地上一丟,就轉身回屋里了。
而這邊安心已經假裝從鄰居嘴里,了解到了“真實情況”,頓時就傻眼的樣子,眼淚一下子涌出來,流了滿臉,讓人看起來怪可憐的。
她一把拿起了籃子里的菜刀,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啊,志霞,你干什么,快放手,快松開,危險!”鄰居嬸子們尖聲叫了起來。
這一叫把鐘老太太也叫醒了,她趕緊喊了起來:“老大媳婦,你這是做什么?”
安心目光冷冽的盯著老太太:“我劉志霞堂堂正正做人,居然被潑這樣的污水。就因為他是你兒子,所以不管是真是假,你就信了,還講不講王法和天理了?”
“我自從嫁給鐘建國以來,每天家里家外的操持干活,從來都不曾偷懶一分鐘,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你們這樣昧著良心的冤枉人合適嗎?建國哥以前當兵,人好好的時候,誰不想把女兒嫁給他,可是現在呢,要不是我弟弟要上學,我怎么可能會嫁給一個廢人?
就算如此,我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本份,但現在卻被自己的小叔子這樣冤枉,我還活著干什么?
鐘建軍,你不是說我勾引你嗎?我敢以死明志,證明我清白的,你敢不敢也用死來明志,說我勾引過你,你敢不敢?”
安心也挺狠的,知道這樣的年代,名聲的重要性,因此菜刀往前一遞,脖子立即就破了皮,有血溢出來。
旁邊的鄰居都嚇傻了。
鐘老太太想到,老大好不容易有個媳婦作伴,如果現在死了,恐怕老大會更恨他們。
“老大媳婦,你別沖動,我們沒信建軍,這小子一定是哪里喝了貓尿,說醉話哪,你別亂來,千萬不要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