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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上瓷杯一一遞出,端坐好道:“孫女認為,王侯本無種,上溯數百年,我王家祖上未必出身比他們高貴。”
王家老太爺面色微沉,倒并未發作,只道:“你有所不知,此子私德有虧,為攀附權貴停妻另娶,倒是他的同胞弟弟,重情重義,反倒比他更像個明君。”
王清渃心中一動,他記得此人的確沒做幾年皇帝,連個子嗣都沒留下,只好兄終弟及,由他弟弟繼承了皇位,莫非,顧引之輔佐的明君是他弟弟不成?
這也太過奇怪,也不知是為何?
云夢山行事,越發讓人摸不著頭腦。
一旁的謝瑯插嘴:“既是云夢山選定,定是有其過人之處吧。”
謝老太爺捻了捻須:“若論過人之處,便是其交友甚廣,身邊聚集了一批郁郁不得志的庶族學子,如今倒是頗成氣候。”
王老太爺也頷首:“若是單憑他自然不能成事,但是有云夢山支持,那便大不一樣了,我們舉朝聯合,便是算上了民心,勝算也不到三成。”
“不論如何,都得一試。”二老對視一眼,已有了決定。
王清渃對此并不意外,如今已不是南朝北朝的問題了,論起來,南北兩朝不過內亂,由誰執政,于王謝而言,并不在意。且南朝皇帝實在算不得明君,對他,士族并無多少忠誠。
但如今已成了庶族與士族之爭,要士族向庶族俯首,于他們而言,是寧肯死的。
只是,她擔心的是云夢山的態度,恐怕,在此次士庶之爭上,云夢山已是站到了庶族那一邊,以他們在民間的威望,士族單在民心一點上,就一敗涂地了。
她伸手擋了擋刺目的陽光,看著前面她祖父挺拔的背影,終在心底暗嘆一聲緊緊跟上。
她畢竟才只有十三歲,想取信于祖父,任重而道遠。
此時園子里的青茗卻正拿著霜袂最喜歡的果子,準備利誘之,他招招手,笑得一臉狡黠:“霜袂,快過來,看看這是什么?”
霜袂滿目都是鄙夷之色,甩都不甩他一眼。
他頓時垮下了肩:“好霜袂,就告訴我吧,剛才是不是有個姑娘……”
眼見著霜袂閑庭漫步般地走開了,還想跟上前。
卻感覺一道寒冰般的目光落到背上,頓時打了個激靈,背后汗毛微微豎起。
他轉過頭換了一副正經的表情:“主子,有何吩咐?”
牛車上,王老太爺深深看著王清渃,道:“我知你心里想法,我也知,此一戰必敗,但無論如何都得一試。”
“只是戰事一旦膠著,于百姓實是一場災難。”對王家更是如此。
“北朝人生性好戰,若他們輕易入了建康,定會四處興兵,于百姓而言,難道不是另一場災難?”
王清渃啞口無言。心底卻飛快地閃過了什么,一時之間再也想不起。
當天昏省之時,老太太臉色不算太好,她看了看王清渃,并沒有像往常那樣拉了她到身邊坐下。
只對著陳氏道:“今日宮中貴妃產子,兩日后皇后欲在宮中設宴,你們帶著幾個丫頭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