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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微風(fēng)徐吹，海面上風(fēng)平浪靜。長平村的碼頭擠滿了大大小小的漁船，腥咸的海風(fēng)一陣陣從海上刮了過來。不少出海捕魚的漁民已經(jīng)上了岸。

此時長長的堤岸上坐著一個約莫四五歲大的娃娃，頭上是兩個娃娃髻，生得唇紅齒白，模樣可愛極了。

女娃娃坐在石階上，細(xì)嫩的小腳丫泡在清澈的海水中，時不時有調(diào)皮的小魚過來親吻她的小腳丫。可是她只是歪著頭，死死地盯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口里念念有詞：阿爹怎么還不回來呢？阿爹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啊？

一直到日頭冒上晌午，村里的家家戶戶都升起了炊煙，她才搖頭晃腦地往村里走去。

一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的人。

憨厚的劉嬸笑道：“青丫頭又去岸邊等你家阿爹啦？”

另一個扛著漁網(wǎng)的狗蛋二叔也呵呵逗她：“青丫頭，你阿爹不回來的話，二叔給你做阿爹行不？”

當(dāng)然不行！青丫頭恨恨地朝他們做了一個鬼臉，一溜煙跑回了家。

可是心里也在打鼓，阿爹走了兩三年了，我都記不清他長什么模樣了。阿娘好似從來不關(guān)心，怎么問都不說。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里面?zhèn)鱽淼穆曇舨挥傻貧g喜起來，連忙進(jìn)了屋。

“燕姨燕姨，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咱們的青丫頭啊。”桌子那頭坐著一個柔柔弱弱的梳著婦人髻的女子，眉眼如畫，眼角已經(jīng)有了些細(xì)微的皺紋，一身水洗得陳舊的青布衣衫也絲毫沒有減去她半點風(fēng)韻。

青丫頭高興地?fù)ё×怂难H昵地在她懷里蹭蹭。

“你燕姨身子不好，別每次見到都往她懷里鉆。這么大了，還跟個猴子似的。”隔壁的廚房走出端著幾碟小菜的布衣女子，柳葉眉，鵝蛋臉，一雙眸子更是如秋水一般明亮，雖已布衣加身可同樣也是風(fēng)華絕代。

這一間破舊的茅草屋，因這兩人而熠熠生輝，光華奪目。

“人家好久沒有見到燕姨了嘛。”青丫頭不情不愿地從燕姨的身上跳了下來，嘟著的小嘴在看到桌上的好菜時瞬間釋然了。“我最喜歡的紅燒獅子頭！”

她匆忙拿一雙筷子去夾，還沒碰到菜就被她娘一巴掌打掉：“我平日里教你的東西都學(xué)到哪里去了？你燕姨還在這里坐著，這么不懂規(guī)矩！”

青丫頭泫然欲泣，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燕姨，看得她心一軟笑道：“曦月沒事，青丫頭餓了。”青丫頭聽著，望著她阿娘猛點頭，然后飛快地坐在桌邊拿著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那換做曦月的婦人搖頭嘆了口氣，坐在了她的身邊，拿過她的手腕仔細(xì)地號了一下。片刻，放下心來笑道：“還好，你要注意切莫太過勞累。”

她收回手的同時又被對面的人拉住了手腕，切上了她的脈。本想掙扎可看著對面那人的臉色，只好放棄。“為何你的脈如此凌亂？”

“阿凝，我沒事。可能最近思慮過甚吧，我一個大夫還需要你為我看病嗎？”曦月淺笑著收回手腕。

燕凝笑意漸漸收斂：“我雖未學(xué)過醫(yī)，但也病了多年，多少懂一點。你可別誆我，這哪里是思慮過甚的脈象？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