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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舉一動,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尊貴大氣的公主風范,此人……到底是誰?
“長公主”不管不顧地走了,留下一屋子的寂靜,悄然無聲。過了一會兒,云修笑道:“也罷,聽得多了,也便厭倦了,皇上認為呢?”
鄭瑜臉色一沉,揮了揮手。段業提著嗓子叫道:“皇上乏了,今日都且下去吧。”
寧嫣心下頓時松了一口氣,眼觀鼻鼻觀心地叩了一禮,彎著腰退出了殿外。
此時已經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將整個宮殿蒙上了一層凄哀之色。冷風一吹,她才驟然覺得后背已經濕透。曾幾何時,享譽天下的東和護國長公主會落得如今這般下場,需得變成另外一個人才能逃脫這個牢籠一般的地方。她苦笑了一聲,呆呆地望著燈火輝煌的承慶宮。
出神之時,身后有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愣什么神?還不快些跟雜家走?”
寧嫣一驚,連忙躬身行禮,余光卻掃見了段業深紫色的太監宮袍。
段業快步走在前面,她只好在身后跟著。她沒有那個人變聲之能,怕是一出口就會被段業識破,無奈只好強忍著疑惑一路跟在后面。
奇怪的是,段業漸行漸偏僻,一路拐向了一處人跡罕至的破敗宮殿。寧嫣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方才記得這一處名喚“寒幽殿”,歷代都是冷宮的所在。先帝在世時,妃嬪不多,寒幽殿也一直空置著。直到承嘉二十二年,宮里出了一件大事。
一個掖庭司的宮女被發現懷了五個月的身孕。宮里出了太監算不得什么男人,其他的只有皇上的侍衛。侍衛與宮女私相授受可是死罪。況且,侍衛一般在外宮,進不得宮女妃嬪們所在的內宮。那么這個孩子……究竟是誰的?宮里面傳的沸沸揚揚,都說這是皇上酒醉后的私生子。彼時,端懿皇后已經出宮,后宮越貴妃一人獨大。
當即越貴妃便下令將她關押在寒幽殿,直至查明真相。寒冬臘月,寒幽殿冷風嗖嗖,凄冷入骨,無暖湯飯食,無被褥寒衣。那個懷了身孕的宮女被凍得幾度昏厥,有一個灑掃的老宮人實在還不下去了,送進來幾床破舊的棉被。結果第二天,老宮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杖斃在寒幽殿外。自此,再無人敢靠近寒幽殿一步。
彼時,端懿皇后賭氣之下離開皇宮,孝淵帝心情煩悶不理后宮之事,越貴妃便愈發為所欲為。
十日之后,越貴妃的貼身宮人奉命去查看,卻發現那個可憐的女子已經莫名消失了。只留下一灘烏黑的鮮血,還有一團不知是什么的東西。
自此,寒幽殿算是荒廢了,再無人敢踏足一步。
她從未來過這里,只遠遠地乘轎從外面經過。如今進到里面才發現,里面已經年久失修,破敗得緊。不知名的野草順著磚瓦的縫隙長進了昔日繁華的宮殿之內,凄涼蕭瑟之感油然而生。
可是……段業帶著一個伶人來這個地方作甚?難道……宮里宮女太監之類的事她也略有耳聞,不過是閑極無聊相互做個伴而已。許多老太監自幼凈了身被送進宮,一輩子便呆在這巴掌大的地方,想來也是極可憐的。
她倏地停下了腳步,前面段業聽見后面沒了動靜,也停了下來。
寧嫣突然間勾起了一抹笑,輕聲道:“段公公,怎么……不走了?”她說得隨意,言語之間流露出身居高位已久的威嚴與霸氣。
段業顫了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奴拜見長公主,請長公主恕剛才的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