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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風(fēng)雪日漸小了,天氣也開始漸漸回暖。
晨起時,寧嫣看見青鸞與豆子還在練早功。一兩月下來,豆子雖然圓潤依舊可是身手已經(jīng)敏捷地多了。從一開始的天天挨打,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躲得很快。
“參見公主。”青鸞瞥見了寧嫣連忙行禮。
“免禮。”她笑笑。
青鸞略有些沉默地后退了一步,寧嫣將她的神情收在眼底,了然于心。
轉(zhuǎn)頭對豆子笑道:“想家嗎?你寫封信,我讓人給你娘親送去?”
那肥胖的少年看了她一眼,恭敬道:“不必了。”
“嗯……確實不必。又不是你的親生爹娘。”寧嫣點頭。
豆子抬頭看她,眼睛中已經(jīng)有了驚慌:“什么意思?”
“不成想,我堂堂東和公主府竟然養(yǎng)了一尊大佛,北邙島國的小太子殿下。”寧嫣笑得燦爛。
豆子已經(jīng)是臉色蒼白:“你說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北邙位于海上,與大陸的三國很少來往,但是并不表示我們對它一無所知。而近些年最為轟動的一件事莫過于北邙太子的叔叔與皇后狼狽為奸,謀權(quán)篡位。先皇臨終前拼死把你送出北邙島送到了中原,讓你躲避追殺。所以石頭鎮(zhèn)上的那個婦人不過是你的乳娘,你和她相處并不好。而她看似關(guān)心你,實則覺得你是一個拖累,我們前腳剛離開石頭鎮(zhèn),她后腳就收拾包袱離開了。我說的可對?”
那少年渾身顫抖,沒有反駁,一雙眼睛空虛地看著寧嫣。
“我看過你八歲時的畫像,跟你如今的模樣相差甚遠,恐怕這也是你自保的一個手段吧。一個沒有勢力的異國太子……本宮該想想拿你如何是好?”
“你……可以殺了我,但是……但是不能把我送回去!”他恍惚著說道。
“本宮憑什么答應(yīng)你?”
“回去不如自殺,我討厭那塊土地,討厭那個國家的所有人。”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寧嫣面前,“公主,豆子愿意效忠于您,請不要把我送回北邙。”每個字他都說得很用力,仿佛在下定決心一般。
“效忠?”寧嫣沉吟。
“豆子可以發(fā)誓,一生效忠公主殿下,如有違背不得好死。但是豆子希望公主有朝一日可以助我復(fù)仇!”他直直地看著她,眼神堅定。
寧嫣了然嘆道:“等你這句忠心可真是等了很久,但復(fù)仇一事本宮還需考慮一下。先下去吧。”
他神色復(fù)雜地望了她一眼,轉(zhuǎn)身慢慢走了,滾圓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了回廊深處。
青鸞開口問道:“公主,您……真要把豆子送回去嗎?”
“怎么?你舍不得?”
“不不……青鸞只是覺得豆子現(xiàn)在連自保都做不到,若回去肯定只有死路一條。”
寧嫣轉(zhuǎn)身嘆道:“你家公主就是這么冷酷的人嗎?把人往火坑里頭送?不過豆子太過聰明,終歸非池中之物。龍困淺灘,遇勢當(dāng)能凌天。”
青鸞沉默著跟在她身后,又聽寧嫣道:“你去跟豆子說,讓他收拾一下東西,從今日起去山主府上,跟在山主身邊端茶送水,不用回來了。”
青鸞沉默應(yīng)是,行了一禮離開了。寧嫣看著她的背影,瞇起了眼睛。
久違的日光灑滿了大地,屋檐上掛著的冰凌滴著千絲萬縷的水滴。竹葉上的薄雪也開始慢慢融化,風(fēng)柔和起來不再刺骨。
寧嫣舒展了一下,心情莫名地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