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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嫣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片蒼茫碧藍如洗的天空。她慢慢地起身,卻發現并沒有預想中的不適感。全身暖洋洋地,很是舒服。
遠處青鸞看見她醒過來,連忙走了過來。“公主,你總算醒了。”她眼神里滿是擔憂,“青鸞給您倒杯水吧?!?
青鸞扶著寧嫣靠在了一塊青石旁,她有些無力地點點頭,慢慢道:“讓洛華他們來見我?!?
陽光斜斜地落下,照在她蒼白的臉龐上。琉璃般的眼眸在這熹微的光芒下顯得更加深邃。十個手指無意識地扣緊,又松開。
那個人,來過。
她能感受到獨屬于他的那份氣息,清冽而甘醇,讓人不由沉醉。那么既然來了,既然救下了她,又為何不肯見一面就匆匆離開呢?她揉了揉發痛的眉心。還是,他還在生氣,不肯見她。
她拈起一片楓葉,思緒卻飄回了很多年前初見他時的畫面。同樣是一個寒風蕭瑟的秋天,荻花瑟瑟如火,她一個人在陶葉渡等船。天色漸晚,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渡頭空曠無處可躲,她不由地著急起來。
就在這時,一葉小舟飄然而來,意態悠然,翩翩入畫。
“船家!船家!”她用手撐起涼棚擋在眼睛上,大聲地呼喊。喊了許多聲,都沒有一絲回應。眼看雨越來越大,幾乎把她的周身都淋濕了??墒切〈x著湖面并不近,以她那蹩腳的三腳貓功夫根本上不了船。
正當她滿心失望,想要放棄的時候,那船卻慢慢地向岸邊靠攏。她欣喜若狂,急忙運氣躍上了船頭。一邊掀開船簾,一邊笑道:“多謝……”然后船家那兩個字便卡在了喉嚨里。
只見眼前狹小的船艙里坐著一個一身白衣,面容俊美的年輕男子。油燈下,放著一局圍棋,對面卻并未坐著人。原來是在自奕,她不由贊嘆,外面風雨飄搖而此人眼中卻只有這一局殘局,能夠不為外物所擾,也是世間少有吧。
她粗粗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一塊絹帕就落在了頭上。那人淡淡地開口:“擦擦吧?!彼读算叮f什么。那人又道:“別濕了我的船?!边@人一臉寫著滿滿的生人勿近,寧嫣不由好笑。
那些記憶已經塵封了多年,十年的光陰轉瞬即逝,白云蒼狗,變化莫測。連那塊曾經珍之重之的絹帕也不知丟在了哪個角落,曾經多彩鮮活的少年不知何時變得蒼老無言。她抽回了思緒,只覺得日光太過刺眼。
“令主!”身后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寧嫣抬眼看去,洛華和流觴的背后還跟著個搖著折扇的青衣男子,不由笑道:“無怪我睡夢中都覺得吵鬧,原來使我們歸嵐七殺之首陸離大人大駕光臨?!?
陸離收了扇子,袍子一撩,盤腿坐在了寧嫣身邊,非常認真地看著她說:“我的令主大人,你又瘦了。”
“然后呢?”
“還是胖一點好看,我覺得山主肯定也這么認為?!彼耐尥弈樕蠏熘馕恫幻鞯奈⑿?,托著腮看著她。
寧嫣一把奪了他的扇子,反敲上他的頭,陸離也不躲?!案艺f我不好看?找打!”臉上卻是淡淡的微笑,那笑是入了眼的。
陸離也是奇怪,對著山主從來是畢恭畢敬的,可同樣對著令主卻從來沒上沒下。你若問他,他會非常認真地告訴你,因為我很早就認識咱們令主大人了。然后裝作掐指一算,約莫十六七八年吧。
寧嫣不管他,轉頭問洛華:“身上的傷嚴重嗎?”
洛華搖頭:“是屬下無能,沒能保護好令主。”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疏忽。我料到昨夜會有埋伏,可是我低估了那人致我于死地的決心。”寧嫣冷聲道,“他越是想阻攔我,我便越不能讓他如愿。青鸞,收拾一下,今晚日落之前必須要到月散關!”
青衣女子接令而去。
寧嫣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站起了身,頭竟然還有些眩暈?!傲钪?!”洛華連忙上前攙扶。
“無妨,上路!”走了幾步又回頭問陸離:“陸離大人,你是要騎馬呢?還是與我一同乘車?”
娃娃臉此刻皺成一個包子:“哎呦喲,我昨夜受了內傷,不太適宜騎馬,還是跟你一同坐車吧?!闭f完,臉皮極厚地一個鷂子翻身上了馬車,然后回過身來拉寧嫣。
他表情變得太快,看得寧嫣目瞪口呆。
“上來啊,愣著干什么?”他笑得很燦爛。
寧嫣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然后另一只手一用勁,便上了馬車。一行人向著月散關的方向,快馬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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