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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紅豆有所動作的這一晚,不太平的,似乎并不止剩都一個地方。
凍青城的城郊,傲赴避開了所有人的注意,獨自出現在一座鐘塔前。
遠處趁著夜色而來的是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他停在傲赴的身側,兩人都不發一語,分頭確認著四下里的動靜,然后一前一后地進了鐘塔的門。
這座鐘塔是方圓十幾里內唯一的建筑,頂層是露天的小平臺,站在這里,可以俯瞰整片大地,遠處哪怕是鳥群遷徙的蹤影,都可以盡收眼底。
傲赴邁上平臺,略微抬頭看著星空掐算了一下時辰,那個男人跟在后邊依舊十分謹慎,視線順著黑夜來回地巡視著四周。
他不安地問道:“這個地方真的沒問題?”
“那是自然,你若是再被人盯上,剩下的事情都得完蛋……”
這個男人收回了視線,只在傲赴的臉上停留了小會兒,又望了出去:“要不是晚書被跟上了,也不必把計劃停下來,還有……虧你能想出這種法子,既打消了長老會的疑慮,又能把那個人交出去,簡直是一勞永逸。”
傲赴順著平臺緩緩地走動了幾步,繼續著剛才的話:“這次有意露出了馬腳,看來效果還不錯,剩都那邊,應該已經注意到了,要不了幾天,執政團的人就會圍過去。”
“我已經從畫莊里出來了,剩下的,應該沒我的事了……”
這個男人揉了揉自己胡子拉碴的臉,袖口里的東西丁零當啷地響個不停。
他從里邊抽出了一本黑乎乎的畫冊,隨手一翻,畫的剛好是一個女人從狐貍巷的小露臺里下來,從畫莊敲門進去的景象。
然后底下的那一頁,是這個女人避開了所有人的注意,藏在了畫莊的天井里,再往下便沒有了,畫冊的邊角被撕得亂七八糟。
他順著這個位置把之前那兩頁一起扯了下來,又摸出了一截火折子,隨意搖了搖手腕把畫紙點燃。
一時間,順著他扔出去的位置,一個女人的影子在火光中漸漸浮現出來,一手將發絲攬在耳后,說了一句:“明明知道人家不會,您是故意的吧……”
然后她快速地把手搭了出去做了一個怪異的動作,又搖動著腰身像是走過了一段極長的路,最后是敲門:“我來拿之前定好的東西,是黎先生讓我來的。”
這道身影彎了彎腰像是表示感謝,一邊緊張地四處查看,一邊不停地走動。
火焰里的景象停在了畫莊的天井里,傲赴忍不住拍了拍手:“果然很不錯!”
他對這樣的夸贊并沒有上心,卻還是禮貌地謙讓了一句。
這個男人,正是之前在狐貍巷里說著話,被明茉躲在橋下邊偷聽到的那個人。
他叫做陳岱山,和傲赴一樣,都是在空響堂里待過一陣子的人。
不過他并沒什么身上的本事,卻畫得一手好畫,也因此有了“畫骨匠人”的稱呼。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晚書只是他筆下的人物,依照最開始的設計殺死了季大人,并把星沙荒原的圖紙偷偷帶出了剩都。
正因為是畫里邊的人,所以映大人的黑翅鳥跟在后面,卻總是無緣無故地撲了個空。
而當初一被黑翅鳥所注意到,陳岱山便在第一時間銷毀了晚書在荒原里穿行的圖紙,終止了整個計劃,然后潛入了畫莊,不光是為了躲一陣子,也是為了順道監視畫莊里的那個人。
他剛才燒掉的那兩頁,正是根據傲赴的提議,讓晚書在凍青城里重新現身,一方面可以消除映大人對星沙荒原的注意,另一方面,也把長老會的視線,轉移到了畫莊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