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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覺被放大了無數倍。
遠處有人在說:“往這邊挪一點……”
然后一具新的尸體被扔了下來,蓋在了劼崖的眼前。
火焰快速地分解著四肢,比那種蠶食的速度還要快的,是他自己的修復能力。
皮膚一次又一次地被烤化,緊接著很快地挪動著相鄰的兩端又恢復如初。
這種在烈火中炙烤成焦炭的感覺,再怎么撕扯與翻滾的疼痛,再怎么無法尖叫與想了斷的各種念頭,都在最后變成了麻木。
沒錯,感覺不到是死了還是活著,也感覺不到斷裂的部分又重新長了回來,整個人像是在這里睡了一覺,沒過多久,他居然伸手壓著旁邊半顆融化的腦袋,在焚尸的坑洞里自己坐了起來。
邊上一個男人正賣命地拿著鏟子推動著腳邊的死尸,突然抬頭就看到了他。
整個后背都沒了,頭腔里翻滾著火花,然后一點一點地轉過自己的肩胛骨,朝著這邊舉起了手。
“啊……鬼啊!”
那人猛地丟掉了手里的東西,腿一軟就自己栽了下去。
這一聲慘叫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四周忙碌的人立馬趕了過來。
摔下去的人早就沒了影子,而劼崖已經趁人不備翻身爬了上去。
離這里不遠能看到疫區,看來是被當成了死尸抬到了這個焚化場。
他躲在坑洞的邊緣,身上的衣服早就燒成了灰,轉頭發現旁邊的尸堆只有幾步的距離,于是他稍微歇息了一小會兒,等到兩只手都長了回來,這才上前扒了身合適的穿上,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向了疫區。
被刺傷的那一幕在腦海中又浮現出來,此時劼崖心里起伏的怒火,仿佛就像剛才滾燙的火花一樣,燃燒著所有的理智。
疫區的大門掛著一面白旗,上面畫著怪異的標志。
一群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手拿著長槍站在那里,其中有一個人剛好回頭就看到了他:“喂……別過來!這邊已經被隔離了。”
劼崖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心里正反復思索著那個叫望舒的男人提到過要把人帶來這里。
“……******!聾了嗎?”
“閃開!”
劼崖看著對方舉起的武器想要伸手去擋,誰知那人明顯是被嚇得往后一縮,想都沒想就拿手里的長槍刺了過來。
劼崖在這時猛地退了一步,長槍卻依舊“突”地一聲刺入了他的左肩。
很奇怪,自從骨刀被人搶走,整個人的反應就像是變慢了一樣。
不過他略微思索了一陣,眼下雖然動彈不得,卻也不是毫無辦法。
他轉頭看了看那人,緊接著,突然就消失了。
這幾個執政團的人顯然沒能反應過來,提著長槍的人還保持著不久前的姿勢,槍頭上的血“啪”的一聲滴落在地上,這人插在腰間的短刀轉瞬就割開了他自己的喉嚨。
他趕緊捂住了傷口,雙膝一跪,嘴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劼崖在后邊把短刀隨意一扔,轉身就退入了疫區的門。
遠處,方若欺正緩緩地向著這邊走來,他的手里提著一把包裹得十分嚴實的刀,正巧不偏不倚地看到了這一幕。
“果然……”他對著自己身旁的空白處說道,“的確很厲害!”
“鬧這么大的動靜,還得替他善后!”
話雖這么說,幾分鐘之后,這扇門前的人已經全都躺在了地上。
方若欺轉身在角落的火盆里拔出一根烙鐵,挨個展開了這幾具尸體的手掌,在拇指附近燙下了疫區圓形的標記。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