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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是夏日里難得的舒爽時分,不似午后的炎熱,卻也沒有深夜的寒涼。這種時候,漫步在山色湖光之中,無疑是一大享受。
赫連夜怎么也沒有想到,只是出來散個步,竟然會遇到幾日來心頭一直念著的人。
“參見宋婕妤!”
老遠(yuǎn)便看見宋蓮生的李德順,狗腿的上前,朗聲的給她問好。按常理,這是在皇上面前,哪有先給妃子行禮的道理?可是李德順心里頭明白,在這宋婕妤的面前,一切的規(guī)矩都不是規(guī)矩!
這不,還未等他再往后瞧,落后幾步的赫連夜便快速的走過來。本來還抿著嘴不想主動開口,可是見宋蓮生的臉色不太好,幾秒的功夫便守不住了。
“你怎么在這?氣色這么不好,生病了?”連著問了幾句,赫連夜面上的關(guān)懷之色連掩飾都不再掩飾。可偏偏宋蓮生就像是啞巴吞了黃連,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
見狀,李德順自然不用提醒,機靈的帶著人退下了。于是,便只剩下赫連夜與宋蓮生兩個人,面面相覷。
“皇上,可還記得我們的交易?”
良久,宋蓮生輕輕的吐出這句話。她是憑著一股沖動找來的,即使現(xiàn)在站在這里,腦子里也是一團(tuán)亂麻。本來,她是想要質(zhì)問,為何赫連夜會這般薄情?
可是轉(zhuǎn)念一想,他們之間,似乎也只是逢場作戲,哪里來的真心呢?
于是思來轉(zhuǎn)去,她能想到的唯一理由,竟然只剩下那場交易!
而赫連夜的面上先是怔愣,隨即伴著恍然大悟的憤怒,他咬牙道:“交易?你說那是交易?”
在還未完全信任宋蓮生的時候,他的確是答應(yīng)過。如果宋蓮生替自己找出九王爺謀反的證據(jù),便封她為后。
當(dāng)時那只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無非是想要看看她究竟是打著什么主意。到了后來,隨著兩人之間的深入,他早已對宋蓮生動了情。
難道,這些在她的眼里,僅僅是一場交易?
說不出是惱羞成怒,還是因為失望,赫連夜看起來頗為氣憤。可饒是如此,他還是強忍住發(fā)火的沖動,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
“為什么想起這個?出了什么事?”
他在腦子里分析了一遍,宋蓮生突然提起這件事的原因。但是現(xiàn)在九王安分的很,九王妃也沒什么異常舉動,可以說根本牽扯不上。
那么,又是什么,讓宋蓮生想起這場“交易”?
而且,依目前的情況來看,她恐怕是想用這場“交易”,來為自己爭取些什么……
還未等他思索出個答案,那邊的宋蓮生便已幽幽開口,“請皇上恩準(zhǔn),賜臣妾百丈令!”
百丈令是后宮除皇后外,唯一能夠責(zé)罰妃子的令牌。凡是擁有百丈令的人,可以不問原因不論身份,隨意責(zé)罰任一后妃。因此,這也是后宮里最令人膽寒的特權(quán)!
而這百丈令,由皇上親自保管。
赫連夜危險的瞇起眼睛,此時也忍不住打量起宋蓮生來。在他的印象里,宋蓮生一直是淡淡的,不管是對人還是對事。
可是現(xiàn)在,這個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女人,竟然開口向他討要百丈令。說實話,如果不是被剛才交易二字怒了心火,他倒真有幾分好奇。
所以,話出口時也從“你想責(zé)罰誰”,變成了“你憑什么?”
聽著他刺耳的話語,宋蓮生的表情不變,仿佛早已料到會有此羞辱。她鎮(zhèn)定的沖著赫連夜跪下,然后規(guī)矩的磕了一個頭,“只要我能給。”
只要我能給?意思是只要是她能做的,都可以給出來?包括,她一直堅守的自己?
赫連夜冷笑一聲,這次是真的動了怒。“宋蓮生,你以為你是誰?向你這樣的女人,后宮要多少有多少,單單一句話,你就想要百丈令?”
一聲聲絕情的話語,如同鐵刺插進(jìn)緊繃的冰面。宋蓮生可以清楚的聽到,那不斷斷開的碎裂聲,和自己逐漸陷落的心臟。
可是,她不能停。
“請皇上恩準(zhǔn)!”
又是一次磕頭,而這次,赫連夜的目光卻是冷冷的。那眸子里的寒氣似乎將宋蓮生包裹在內(nèi),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只需要再多一秒,便能令她窒息而亡!
“好,朕成全你!”
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赫連夜幾乎是用拖的,扯著她往養(yǎng)心殿走去。一路上,幸得李德順提前清過場,不然宋婕妤惹怒皇上的消息,恐怕又得鬧的沸沸揚揚了。
嘭的一聲關(guān)上門,宋蓮生只感覺到那門窗似乎承受不住這樣的怒火,一個勁兒的沙沙作響。
她強忍住心頭的不安,埋頭跟在赫連夜的身后。兩只手無意識的絞著袖子,直到此時,她也不清楚究竟為什么會把事情弄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