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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念臉上隱隱帶著點兒愁容,我一愣,恍然想起,無論夏念表現(xiàn)的再如何倔強(qiáng)如何陽光,她終究只是一個姑娘。
“夠勤快的,都快成擾民了。”
都是同學(xué),我實在不好多說什么,調(diào)笑一句。
“反正比你勤快,你一趟都沒來看過我?!?
夏念翻了個大白眼兒,甩給我一句話,說的我一愣一愣的。
這話里藏著天地,我一點沒敢瞎琢磨。
夏念指揮著兩個工人把舊家具放在了樓道口,又招呼著他們進(jìn)去,把吳言搬來的新家具一件一件扛下了樓,折騰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看著空空蕩蕩的屋子,夏念難得露出了一絲踏實的笑容。
吳言這死胖子辦事兒,有時候確實挺嚇人的。
我從心里腹黑她。
夏念長出了一口氣,摸出手機(jī)來打電話,電話接通,聽著是給吳言打的。
“死胖子,我把你那些家具都扔樓下了,你抓緊派人過來收,再晚點我可就賣給收廢品的了……”
我隱約聽著電話里吳言在磨叨什么,夏念一點兒沒跟他廢話,咔嚓掛了電話。
真夠利索的。
“這樣不好吧?”
我看看夏念問她,我覺得她對吳言挺絕的,都是同學(xué),見面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嘛。
“張一凡,我見了那個球狀物我就膩歪?!?
我讓夏念一句話給整的一愣,緩緩神兒才明白過來,吳言現(xiàn)在確實跟個肉球似的。
現(xiàn)在就我們倆人兒,夏念說話一點沒顧忌。
我看吳言在夏念心里的印象是徹底沒救了。
我沒接茬,幫著工人把舊家具搬進(jìn)屋內(nèi),我瞧著有張破書桌隱隱有些眼熟,扣扣桌子問夏念。
“你這桌子是剛出土的吧,要不一會兒吳言來了幫你看看,興許還能值個錢?!?
那桌子實在太舊了,四條腿擱地上都有點晃悠。
我知道吳言是做古董生意的,故意逗她。
“這是我小學(xué)做作業(yè)用的書桌,你一點兒沒看出來?”
夏念淡淡的問我,我隱隱嗅出一絲幽怨。
我茫然搖頭。
“有一次你爸媽晚上加班,回來很晚,你沒家里鑰匙,跑我家來做作業(yè),咱倆就是趴這張桌子上寫的,那時候你學(xué)習(xí)好,我讓你幫我寫篇作文,你還賤兮兮的告訴我爸去,讓我爸狠狠罵了我一頓。”
夏念幽幽的說著,她將十幾年前的一件舊事講的如此清楚,我有些意外。
我和夏念家確實做過鄰居,算得上是發(fā)小,我隱約記得或許有這樣一個夜晚,可細(xì)節(jié)卻實在想不起來了。
舊時光的倒影總是留給有心人的,顯然我并不是那個人。
我摸著腦袋尷尬的笑著,正不知道該如何接茬,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而后是一個圓滾滾的肉球從門口擠了進(jìn)來。
“夏念啊,好好的家具你說你扔它干嘛,這些都是我派人新買的,之前誰都沒用過,你說好端端一個家,你倒騰些破桌爛椅的干嘛……”
吳胖子滿頭大汗的闖了進(jìn)來,看著屋里的舊家具急的直跺腳,好像遭罪的不是夏念,就是他自己一樣。
“你搬不搬,你不搬我全當(dāng)垃圾扔了?!?
夏念冷眼看著吳言,似乎連多說一句話的興趣都沒有。夾叉共弟。
“這……張一凡,你倆發(fā)小,你幫我勸勸她這牛脾氣……”
吳言看著我求助,我苦笑著搖頭,他是沒聽見剛才夏念對他的評語。
“還有,我警告你吳胖子,不許再在未經(jīng)我允許的情況下私自進(jìn)我家門,再有一次我找趙大熊報案去!”
夏念伸出手指頭點著吳胖子,一臉殺氣,說到最后眼圈竟然都紅了。
吳言好心辦了件壞事兒,看來是一點沒機(jī)會了。
“她今天氣兒不順,改天我再勸勸她,你先把樓下家具搬走吧?!?
我趴在吳言耳邊小聲說著,替他結(jié)尾。
吳言看看我,遞給我一副全靠你了的眼神兒,可憐巴巴的。
“小高,你下去,把樓下的家具都運走?!?
吳言對著門外招呼了一聲。
一個黑瘦黑瘦的年輕男人從門邊站出來,我和夏念看著那人,一起楞了。
這是一張令我印象深刻的臉龐,即便九年時光讓這張臉龐粗糙很多,可我還是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
因為我高中時期唯一一次動手打架就是和眼前這個男人。
高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