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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令已是大暑,榴花盛開,
芳樹綠蔭。
屋前栽著的幾樹海棠結(jié)滿小巧玲瓏的果實,
樹杈上懸著個寬敞精致的鳥籠,
里頭兩只鸚鵡在蕩秋千。
徐徐晚風(fēng)里,觸目皆是家常的閑適。
江徹端然立于樹下,
瞧那只玄鳳鸚鵡生得極漂亮,不由踱步過去。還沒靠近鳥籠,里頭紅豆撲棱棱躥了兩下,
歪著腦袋拿圓溜溜的小眼睛將他看了片刻,忽然開口說話:“臭男人!”
“……”
這鸚鵡什么毛病?
聲音學(xué)得還那么像,聽起來仿佛沈蔻在罵他一樣。
江徹沒理會,
欣賞玄鳳的優(yōu)雅姿態(tài)。
紅豆難得罵人還沒被阻止,叫得愈發(fā)歡快,“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
里頭沈蔻聽見,竟自手忙腳亂。
才剛籠來的睡意消散無蹤,她迅速擦身穿了衣裙,連潤膚的膏子都沒來得及抹。這便罷了,關(guān)鍵是她滿頭青絲也剛洗過,這會兒便是拿軟巾擦了兩遍,都還濕漉漉的。偏巧江徹還在外頭等著,容不得她多磨嘰,只能梳了頭發(fā)披散在肩。
外頭紅豆罵得愈發(fā)歡快。
沈蔻眼皮突突亂跳,腦袋里全是江徹被罵后黑著臉威冷懾人的模樣。
她匆匆系好衣帶,快步出門,都沒敢看江徹的臉色,只朝那多嘴的小鸚鵡促聲道:“紅豆,不許亂叫!”說著話行至廊下,在江徹跟前屈膝行禮,“有勞王爺久候,請恕失迎之罪。”
因心虛之故,聲音又甜又軟。
江徹聞聲回過頭,目光不由黏住。
方才鐘氏去屋里叫沈蔻時,他還當(dāng)真以為她是將午覺睡到了傍晚,心里甚至還暗笑她不止貪嘴,還很貪睡。然而此刻,少女明顯是剛出浴的模樣,衣裙翩然身姿裊娜,滿頭青絲濕漉漉的披散在肩,秀致的臉上不見半點粉黛痕跡,卻如同雨后新綻的茉莉,柔婉姣然。
一時間,他竟有些挪不開視線。
腦海里嗡然作痛,深藏的畫面突兀浮起。
彼時沈蔻也是盛夏出浴,濕透的青絲籠在肩上,穿著單薄的裙衫走在山間溫泉之畔,周遭水霧朦朧。皎潔月光灑滿山澗,她盈盈而行,似欲乘風(fēng)歸去。記憶里的她心有所圖,與他“偶遇”時嬌聲軟語,眼波嫵媚,纖細腰肢靠近身畔時,幾乎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那般絕色,婉媚到了骨子里。
克制自持如江徹,亦險些招架無力。
哪怕后來他強自鎮(zhèn)定,竭力將她視作心懷不軌的蛇蝎美人,肅容而去,那嬌滴滴的模樣仍縈于夢中,幾乎令他失控。
而此刻……
沈蔻散發(fā)束裙垂首而立,江徹眸色稍深,既不敢多看又舍不得挪開目光,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旖旎雜念驅(qū)走,輕咳了聲道:“是我來得突然,無需多禮。”說著話,退回樹蔭下,取石桌上放著的香茶來喝。
茶味淡香,回甘也不算濃。
但炎炎夏日喝起來卻爽口得很,至少輕易壓住了心底的浮躁。
江徹一飲而盡,竭力凝神。
沈蔻瞧他臉上并無被罵的慍色,悄悄吐了口氣,道:“不知王爺匆匆過來,是有什么事?”
“先前我說要暗查令尊的案子,記得吧?”江徹清了清喉嚨,輕摩扶手,“今日過來是想問一句,既然知道沈大人當(dāng)日是蒙冤的,為何聽之任之,并未去擊鼓鳴冤,為他洗清罪名?”
他問得隨意,似閑談家常。
沈蔻卻心頭微緊,下意識看向鐘氏。
鐘氏也沒想到他是為這案子來的,因還摸不清江徹的底細,一時間有些遲疑。
就聽江徹續(xù)道:“因為栽贓給他的人權(quán)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