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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村長苦笑地說道：“三十年前，我本是驍國芙蓉郡蒙家軍的小鄉長，那年突然有個陌生的年輕人來到芙蓉郡，說是找到了傳說中的桃花源。我們郡長聽聞，立刻派我們跟著那個年輕人找到了他所說的桃花源，令我們震驚的是，這個桃花源是數百年前逃難逃到此地，身上攜帶著大量的金銀財寶，更有百年遺跡，我們郡長一時貪婪，遂命了我們滅了桃源村。”

“竟然因為這個原因就滅了別人的村莊！你們這種行為和強盜有什么兩樣！”楚伊靈憤怒難平，難怪夜蕪妖之前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伏村長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雙眼，嗓音止不住的顫抖：“我知道是我們作孽深重，可是當時軍令難為，我們也只能拿起武器沖向曾經熱情招待過我們的村民。”當年火光滔天，血流成河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伏村長永遠不會忘記喪失人性的屠戮，腳下的血液凝固成血塊，踩下去足跡深陷有三尺深，村民孩童的哭號盤旋在村落上方久久不散。

楚伊靈倒吸一口涼氣，足有三四百人的村莊一夜之間被覆滅，那種血腥的場面即使沒有親眼見到也能感受當時的慘烈：“那……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那些村民冤魂不散造成的？”

伏村長搖搖頭：“如果是那些村民，我受再多苦都無怨言。”他的目光突然浮現出惶恐和絕望，當年的記憶再一次席卷著黑暗洶涌奔上腦海，“那村民中有一個孕婦，輪到她的時候她挺著大肚子跪在地上，艱難的給我們磕頭，求我們放過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那時候我的同僚已經殺紅了眼，他們用刺刀剖開她肚子里的孩子，然后當著她的面將那未成形的嬰兒剁成肉泥。”伏村長緊緊地閉上雙眼，同僚們猙獰粗暴的面容夜復一夜闖入他的夢中，成為難以擺脫的噩夢枷鎖。

楚伊靈用力的握緊拳頭，臉頰氣得通紅：“畜生！禽獸不如！”

“的確是禽獸不如。”伏村長淚水順著滿是皺紋干裂的臉頰流淌而下，“屠盡桃源村之后，我們翻遍了所有的地方也沒有找到傳說中的寶藏，郡長不死心，甚至將……”伏村長用力喘息了幾口氣，才艱難的繼續回憶，“甚至挖開了當地村民的祖墳，一個個的檢查。”

“你們不僅制造了冤孽，還打擾了先人的安寧。”夜蕪妖深邃的雙瞳隱含堅冰，看向伏村長的視線就好像是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對，當時我也在挖墳之列。”伏村長緊張的搓著手指，“挖開的墳地泥土突然都變成了鮮血的赤紅，連空氣都逐漸涌上鮮艷的紅霧，到處都是一片赤紅，郡長覺得此地太過妖邪，便放棄了這塊桃源村，對外謊稱整個村落染上瘟疫，全村覆滅。”

楚伊靈難以接受的闔上雙眼，人心怎么會卑劣邪惡到這種地步？上下四百多條人命條描淡寫淹沒在歲月的掩蓋之下：“那你為什么會出現在桃源村？彌補你當初的罪惡嗎？”

伏村長搖搖頭，面色沉重地說道：“這村子里，不止我一個人。”他的目光隱含著恐懼和釋然，“當年參與到屠村的所有人全部都在這里。”

楚伊靈三人驚訝張大嘴巴：“當年參與屠村的所有士兵.....都在這里？”

“沒錯，包括他的家人。”伏村長眼中浮現沉重的悔意和痛苦，“我自己造的孽我愿意自己承擔，讓我上油鍋下火海都行，為什么要牽連到我的家人？”

伏村長激動地看著夜蕪妖：“上人，您一看絕非凡夫俗子，老朽在這舍下老臉求您救我小孫一命，老朽來生給您做牛做馬報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