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來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現在,好容易脫離了那個刑架子,有余裕來思考一下眼下的處境,謝良鈺只要是沒暈過去的時間里,就半點都沒浪費,很快規劃出了幾個頗有些可行性的計劃,只是,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得得到葉審言百分百的配合才行。
這樣思量好了,謝良鈺便先穩住葉審言的情緒,然后慢慢地說給他聽——他們的時間應當不算太緊急,以那些人逼問他時的手法,謝良鈺能看出來他們也許沒多聰明,但絕對是慣于做這種事的,做這一行,有時候,談話上的技巧都沒有對犯人身體狀況的預判重要。
畢竟,如果是哪種一定要問出什么來的重要犯人,如果下手沒輕沒重,不小心把人給打死了,那可就再也說不出來話了。
在現階段,謝良鈺還是有那個信心,以葉審言身份的重要程度,以及自己之前似是而非對他們說出的那些話,那些人是絕對不舍得馬上就把自己弄死的,那么以上次的強度來說,他們就是再心急,也不得不多給他一段時間用來恢復和休息。
——他們可以不管“葉審言”之后會不會死,或會不會落下病根,但在達成他們的目標之前,這個重要的“人犯”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在沒有窗戶的牢房中分不出日夜,但謝良鈺多少能夠對時間的流逝做出判斷,約莫在他被送進來半天之后,外頭有人來給他倆送了一回食水——自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也不夠充裕,但好歹有些用處。
更別說還有個老大夫來給他診了診脈,將身上一些過于深的傷口粗略上了藥。
謝良鈺趁他不注意,從他隨身的藥箱中偷出一根相當細小的銀針。
等那個老大夫離開之后,他們又耐心等了半日,直到下一次送食水的人過來,確定之后會有一段相對自由的空閑,謝良鈺這才讓葉審言幫助自己找到牢門處的鎖子,開始用那根銀針鼓搗起來。
“你還會開鎖啊?”葉審言用氣聲,帶著些微崇敬地說道,“山堂,有沒有你不會的東西啊?”
“那多了去了,”謝良鈺笑笑,他在黑暗中側耳聽著鎖頭里的動靜,終于聽到了那“咔噠”一聲輕響,鎖子應聲而開,在落下來的同時被早就等在那里的葉審言一把接住,半點聲音都沒有傳出來,“好了,還記得我之前告訴你要注意的嗎?”
葉審言緊張地點點頭,將他扶到自己背上,輕手輕腳地往外走去。
之前,謝良鈺已經給他大致講過這里的布放設置,也大略說了要在敵人眼皮子底下逃出去的要點——葉審言還是聰明的,在這方面也有些天賦,他表現的甚至比謝良鈺預料的還要好些。
一路上有驚無險,在終于看到眼前的一線星光的時候,饒是以謝良鈺的冷靜自持,也差點跟葉審言一道歡呼起來。
第101章
“身子感覺怎么樣?還有沒有事?”梅娘不放心地給相公披上一件夾衣,又伸手將窗子關上,滿面的擔憂,“相公,你大病初愈,不若便不要那么急了……好生將養些日子,待下次再下場,也使得的。”
謝良鈺笑著搖了搖頭,從她手里接過湯蠱,將其中補湯一飲而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此時,距離謝良鈺和葉審言遭遇的那一場綁架案,已經過去了足有兩個月的時間了。
那一次誰都沒有想到,他們兩個竟然能靠自己逃了出來,葉家帶著官府的人,在鄭深的把幫助下直搗那些賊人的巢穴,不想去闖了個空門——里頭的人在發現兩人逃跑之后,要么去追,要么害怕逃走,總之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小嘍啰一問三不知,除了知道其他人是何時離去的,再供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這事弄得大家半喜半憂:能逃出去固然好,想必總比在里頭等到現在安全,可問題是,他們好容易才找到這里,現在又去哪里接應那兩位少爺才好啊!
鄭深也沒了法子,他前世所知的事情已經被徹底打亂了,且聽這里的人形容,他也能猜出那兩人想必是換了身份——如此一來,那謝良鈺對葉家的貢獻更是極大,再加上一層師生關系……
自己的計劃又被他破壞得七七八八。
鄭深暗暗長嘆了一口氣,不禁生出些無力感,他實在摸不準謝良鈺是個什么路數——就算是他同樣也是重生的吧,可一個人重活一次,真的能有這么大的改變嗎?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可惜并沒有多少時間留給他去想,葉府的人都心急如焚,分成了幾路去尋找他們公子的蹤跡,鄭深便也裝作心機的樣子——雖然效果打了折扣,但趁此機會,搭上葉家的船才是正經。
大皇子有勇無謀,六皇子剛愎自用,除了葉家護持的三皇子,他也實在是沒得選了。
那之后竟很順利——實則也是謝良鈺對“逃亡路線”精心規劃的結果,他們兩人很快遇上了葉家的接應,當下便是一陣兵荒馬亂,葉家的人連忙將他們接走,又正好與追擊而來的賊人們短兵相接——訓練有素的葉家軍自不是普通可比,那些人沒反抗多久,便被擒拿得七七八八。
當時謝良鈺傷得重,都嚇得梅娘險些哭出來,可梅娘也不愧是她,堅強地撐了起來,多日衣不解帶地照顧。這病中打好了基礎,雖后來仍不免虛弱些,但總算是沒落下病根。
葉家一脈單傳的大公子與老太爺同時遭到襲擊,還幾乎正在皇城腳下,這件事掀起了軒然大波,一向表現低調的葉家也是發了狠,非要查出來什么才肯罷休——這時候葉長安正鎮守著東南,皇帝根本離不了他們,自然不會在這上面給什么掣肘。
事實上,說不準皇帝比葉家人還更憤怒些——他那個蠢兒子給惹出來的好事,破壞了他的大計劃,還給葉家拿捏住了把柄,狠狠敲了一筆好處出來。
可好歹是自己喜歡的兒子,又不能不護著……
皇帝一腦門子官司,氣得頭疼,在厭惡葉家一脈連同三皇子的同時,不禁對大皇子也不喜起來。
畢竟有些人當真是蠢得討厭。
葉家這邊,畢竟是百年大族,一旦動起來非同小可,在那些賊人的招供,還有謝良鈺提供的證詞幫助下,葉家很快鎖定了幕后真兇——至于之后的所有朝堂博弈、腥風血雨,自都不提,謝良鈺乖乖地被梅娘按在家里養病,是一概不知的。
他這一回,算是在葉家的當家人面前大大地露了一回臉,與葉審言的感情也更加深厚,葉老干脆做主,讓他們夫妻兩個直接搬到葉家院子里頭去住,也方便照應——謝良鈺自己并沒有什么“寄人籬下”的糾結,爽快便答應了。
大樹底下好乘涼,反正他早就攪進來撇不清了,還自欺欺人地避嫌做什么?
他謝山堂的名號,在春闈還未開始之前,便如此在京中風云際會了一番,謝良鈺閑閑走神的時候,有時還會想:說不準不要幾日,還會有說書人拿他的名字去說道呢。
有葉府好生供養著,那些皮肉傷恢復起來也不慢,過了個年,忽然一下子距離春闈沒有幾天,謝良鈺活動活動手腳,自覺恢復得不錯,可以去參加考試了。
這段時間養病,他也不是閑著什么都不干,除了實在傷重昏沉那幾日,也是手不釋卷地用心準備著的,連葉老都親自勸他不必那么拼,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要想實現自己的目標,一時一刻的松懈也不能有。
這不,梅娘看不過眼也不是一兩日了,只是日日勸,相公卻日日不聽,她也只有無奈地時刻在旁照料著,小心不要讓他舊傷復發才好。
大齊元和三十三年二月,這一場注定不平凡的洛濱會試,正式拉開了帷幕。
這場會試當中,涌現出了許多未來或青史留名、或列貳臣傳的人物,而其中最耀眼的一顆星,當之無愧該是五魁之首,狀元謝良鈺。
甚至在舉行考試之前,這個人的名字便已經在京師掀起了一股浪潮,朝堂上許多官員未見過他,卻大多聽過他的名字——畢竟這個人,在當前最熾烈的大皇子與三皇子的奪嫡之爭中忽然占據了相當重要的位置。
許多人都聽說了他與葉審言那一段遭遇:這年頭,一心為主的死士并不算難尋,狀元之才的弟子……說得珍貴,可左不過也有三年一次,但若是這兩項加起來,那便非是偶然可得的人物了。
時下文人墨客大多偏愛盛贊忠義之舉——謝良鈺這種仿佛話本里俠士一般的行事,再加上對方并不是那些只懂得一身功夫的大老粗,反倒是他們文人圈子里的人,還是被清流之首收作關門弟子的大才,這可不是能讓文人們興奮起來的最恰當的“傳奇”嗎?
一時之間,謝良鈺這個名字從南至北,竟在全國的文人圈子里都流傳起來,更有甚者拿他與古賢做比,若是他自己知道,恐怕也只能苦笑一句“愧不敢當”了。
如此盛名之下,他拿到狀元的的名次,一面更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另一面,也算是眾望所歸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