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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張單子也是你的。”里面有個工作人員追出來遞給那人,我抬眸掃了一眼,忽然目光頓住心跳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動,身體怔在原地。
那人接過單子說了句“謝謝”低頭看著,熟悉的聲音毫無征兆的傳來我的大腦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棒猛地炸開,回憶如潮水般涌上來瞬間吞噬著我每一根神經,無盡的思念、懊惱、悔恨此刻都仿佛像鋒利的劍刺穿我的心臟,痛得無法呼吸。
也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猛烈才終于使對面那個原本低著頭的男人抬頭瞟了我一眼,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常的表情,而我卻在看見他的雙眼后整個人都懵掉了。
緣聚緣散緣如水,背負萬丈塵寰,只為一句,等待下一次相逢。我一度以為世界太大,縱使我漂泊四方今生也無緣再見到他,否則為何八年了,我們都沒有機會重逢,可為什么會是今天?為什么會在這里?上天的安排就像是在嘲弄我的沖動,讓我無處遁形。
他似乎是認出了我把手上的單子收進口袋緩步朝著我走來,傅錚也停下了腳步問我:“認識?”
我已經無法回答他的話,滿眼全是那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變了,從前的他皮膚白凈,看著舒服和煦,這些年不知道他經歷了什么,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他的皮膚變得黝黑,卻顯得更加的穩重寬厚,雙眼里失了從前的明朗與溫和,有的是讓人一眼望不到低的銳利,我竟然一時間不敢與他對視。
幾步后他已走到我的面前帶著微微不確定的口吻:“唐雨?”
我的心一顫,唐雨,他叫我唐雨,說明他認出我了,可為什么他喊的不是小雨,不是那個他寵溺而照顧的小雨。
我的臉色有些蒼白,語氣很輕:“紀,紀老師。”
我覺得自己很可笑,進了社會五年,遇見他還是會瞬間打回到那個懵懂無知的年華,緊張得不知所措。
紀函的笑突然在臉上化開,我的瞳孔在看見這抹笑后極具收縮,就是這熟悉的笑曾多少次在午夜夢回時折磨著我,溫柔的仿佛能滴出水融化心,也唯獨是這抹笑容多年后依然不變,讓我確定眼前這個成熟的男人正是當年我芳心暗許的數學老師,也是那個我這一生最最對不起的人!
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我很想裝得坦然,可我控制不了自己還在發抖的雙手。
傅錚忽然往我旁邊靠了靠很自然的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傅錚,唐雨的未婚夫,或者說是準老公。”
紀函的黑眸靜靜的掃視傅錚,以前他每每遇到難解的算術題時都是這副表情,只不過他最終都能解得出,僅一會他揚了下唇神秘一笑,隨后也禮貌的伸出手同時對著我說道:“恭喜,沒想到撞上個好日子。”
我想我此時的臉色一定很難看,但我感謝傅錚在這時擋在我的面前讓我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一些,很快我調整了過來也掛起淡淡的笑:“謝謝,你也來辦事的?”
“是啊,過來開個證明,那不打擾你們了。”紀函應著。
我牽強的扯著嘴角不知作何回應,傅錚卻在我完全沒有預料的情況下把手往我肩上一搭:“有機會請老師喝杯喜酒。”
紀函朝傅錚點點頭:“自然,沾沾喜氣,那么我先走了。”
“慢走。”傅錚回道,紀函再次看了我一眼后朝外走去,幾乎在同時傅錚攬著我往里走。
人生的道路錯綜復雜,偏偏我們一個向南一個向北,我感覺渾身無力,所有的強撐都被瞬間擊垮,肩膀隨之塌陷,身旁的傅錚攬著我的手微微收緊支撐著我的身體給我最后一絲力氣不讓我倒下。
可是我如何能回頭,我的每一步都在往一個叫婚姻的墳墓里邁近,我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身邊的男人我只和他相過一次親,對他一無所知,沒有感情,更談不上愛情,我側頭看他,他輕輕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